果然,當三昧之火進入龍卷風核心地帶之后,兩者沒有互相發生碰撞也沒有互相抵消,而是風助火勢,使得火焰的高度在一瞬間拔高數丈,火勢馬上就變得不可抑制了,炙熱的火星從龍卷風核心處向外飛甩,如同從天而降的一場火雨。
老皇帝和沈飛在面對這場火雨的時候是平等的,都要躲躲閃閃來逃避,而火雨降落在地面上則將尸體堆點燃,讓碎裂的瓦礫、木樁燃燒起來,讓曾經巍峨的皇宮化作一片火海。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巨大的光明令生活在帝都中的所有人都看得見。
“嘶啦、嘶啦、嘶啦”火焰的燃燒產生令人焦躁的聲音,空氣被高溫扭曲,黑色的煙升起遮蔽了視線。老皇帝不禁有些感傷,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會如此狼狽落得今天這個結局。他嚴重低估了諸位皇子的實力,特別是皇子烈的實力。皇子烈是他與一名下賤的宮女所生,本來是最看不上眼的,是想用即用,不想用就丟棄的那么一個角色,卻萬萬想不到在最后時刻會沖上來捅出最為致命的一刀。
皇子烈或許不足為懼,但他能夠與道宗結盟就使得自身不再普通。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人,當時就不該引入第三股勢力去平衡帝都的各方力量,給自己無形中增加了對立面,怪只怪究竟應該以何種方式永掌江山就連身為皇帝的自己都沒有想好。實際上,整個計劃中間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存在,比如說榮妃到底能不能順利誕生一個男嬰;誕生的男嬰能不能被處理為普通人的樣子;各位皇子掌握的勢力究竟該如何削弱,是讓他們展開互毆,還是應該以皇帝的威嚴逐個打壓;佛宗對自己身上的變化到底有沒有察覺,他們會對此持何種態度;奪舍究竟有沒有可行性,要不要擔負那么巨大的風險。
老皇帝本想著利用皇子烈和大皇子兩個人去制裁皇子真,逐步削弱皇子真的力量讓他對帝位構不成威脅。再挑撥這兩人互斗,彼此削弱力量,最后自己出馬將兩人全部廢掉,冊立皇子華或者皇子瑞為儲君。
萬萬想不到,皇子真居然窺破了自己的意圖,以殺死楚繡為導火索逼迫自己決戰。這直接導致了皇子真被廢打入天牢,貴妃一方失勢。這本來也沒什么,如果皇子烈能給力一點繼承哥哥的事業繼續和大皇子斗下去也就罷了,可是皇子烈沒有那個能力,他雖然有著沈飛、拓跋鳳凰的支持,有著禁衛軍、青州城的暗中幫助,有著皇帝賜予的打壓群臣的權力,可是皇子烈并沒有利用好手中的權力,在最初的大動作之后就沒有后續的發展了,并沒能趁機抓住大臣們的把柄讓他們支持自己。反過來講,隨著大將軍王上官虹日回朝公然站隊到了大皇子一邊,大皇子方面勢力如日中天,整合完畢,開始向著皇子烈、皇子真拼命發動攻擊,得到越來越多朝臣們的支持,在此形勢下若不加以干涉,皇子烈早晚被打倒,而大皇子擁有的勢力將空前強大,甚至威脅到帝位。
老皇帝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將之前所有計劃全部推翻,搬出拓跋子初擋刀,強力控制禁衛軍準備消滅了他們。然而計劃并沒有順利實施,皇子真原來早已窺破了自己的陰謀;原來皇子烈結盟的道宗,結盟的沈飛居然可以聯絡上青州城的城主昂山青,誘惑他反叛,反戈一擊進攻帝都,攻入皇城。
千算萬算,總歸算不盡人心,自己自詡掌控一切,其實破局者也紛紛在積聚力量,也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套路。布局者和解局者的地位悄悄發生了改變,事情變得不可收拾起來。
這是老皇帝平生第一次失手,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有可能因此丟掉性命,輸掉一切。
歸根結底,到皇子瑞出生以后他就有些急了,總想著趁皇子瑞最年幼的時候施展奪舍使得安全系數達到最高,是長久的安逸生活讓他變得過分保守,失去拼勁了。
安逸使人沉淪,逆境讓人奮斗崛起;安逸的生活會帶走男人的霸氣和英武,逆境可以讓男人不斷向前直達頂峰。老皇帝做皇帝太久了,久到瞻前顧后,久到忽略了真正的危險其實就在眼前。
是安逸讓老皇帝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已經失去繼續前進的動力,一心想著固守江山,可是江山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夠保住的,多少人盯著他,盯著他手中的權力。
看著被大火吞噬的皇宮,看著一具具焦黑的尸體,老皇帝沉默了,老皇帝的內心充斥著失落,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沒有人能夠理解。
他抬起頭望向沈飛,目光中透露出狠毒的光芒“納命來吧,臭道士”老皇帝怒了,在他看來是沈飛奪走了自己的一切,沒有沈飛,皇子元吉和皇子真一個死一個退,皇子烈不成氣候事情便應該結束了,是沈飛,是沈飛這個無端闖入的人改變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