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家后院。
‘吱呀’一聲,厚重的院門打開,阿花和阿木迫不及待地進了院子,看到院子中背對著他們坐著的一抹身影。
那抹身影存在于阿花的記憶里,無數次出現在阿花的夢里,卻在醒來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花的眼睛眨都不敢眨,害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便不復存在。
阿花和阿木走了過去。
“娘。”阿花輕輕喚了一聲,那婦人并沒有反應。
阿花和阿木走到她的面前。
阿花終于看見了她的臉,她瘦了許多,頭上也有些許白發,蒼老了一些,但是與記憶里的那張臉并無太大變化。
她總是把她抱在懷里,柔聲地哄著,哄她入睡。
她總給她做好吃的,把她喂得飽飽的。
她會生氣地揪著爹爹的耳朵,怪他沒有把他們兄妹倆帶好。
這么多年,她終于再次見到她了。
阿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娘。”阿花帶著哭腔叫了一聲,想要撲進她的懷里。
然而,婦人突然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神帶著警惕。
“你是誰?別過來!你是不是想搶走我的孩子?誰都不能搶走我的孩子!”
婦人尖聲道,抱緊了懷里的枕頭。
阿花愣了一下:“娘?”
她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婦人抱著枕頭,轉身跑進了房間里,將門緊緊地關上。
“小丫,別怕,娘不會讓別人搶走你的。”房間里傳來婦人堅定的聲音。
阿花和阿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喊著娘。
然而,他們喊一聲,婦人的驚恐就多了一分。
“你們快走!別想搶走我的孩子!阿申很快就回來了!”
兩人只能停下來。
阿花將臉貼在門上,聽著里面傳來的聲音。
“小丫,是不是想睡覺了?”婦人輕柔地哼著什么,哄著孩子入睡。
“阿申,你回來了啊,小丫剛睡下。”婦人刻意壓低聲音道。
“阿木這小子不知道跑去哪野了,怎么還不回來?”
阿花和阿木站在門口,淚流滿面。
他們就是娘念叨著‘阿木’和‘小丫’,他們站在娘的面前,娘卻已經認不出他們來了。
娘瘋了。
兩人在門口站著,重逢的喜悅消失殆盡,許久,才離開了院子。
院子外,月老太君拄著拐杖、被兩個丫鬟扶著,站在那里,威嚴的神色間透出幾分難受來。
她本來以為阿柔見到這倆孩子會好轉一些,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阿花眼眶發紅地走到月老太君面前:“外祖母,我娘這樣,多久了?”
“十幾年了,開始不吃不喝,后面就瘋瘋癲癲起來。”月老太君嘆了一口氣道。
“那有看大夫嗎?”阿花繼續問道。
“心疾。”月老太君道。
“心病還需心藥醫。”阿花想著娘一直喚著阿爹的名字,不由得問道,“外祖母,我爹,還活著嗎?”
“被瑤家關著。”
“能讓我娘見見我爹嗎?”
月老太君臉上那一點溫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語氣堅決:“瑤家人別想踏入我月家半步!”月老太君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要繼承月家家主之位,需和瑤家斷絕所有關系。”
阿花的心沉了下去。
娘瘋了,爹姓瑤,瑤月兩家芥蒂甚深,她夢了無數次的一家團聚,依舊難如登天。
……
神殿。
忘憂換上了巫侍的衣服,一身黑袍,頭戴冠帽,少年的五官本就生得硬挺,這一番打扮下,清貴了不少,他以前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三寶,此時氣勢上冷厲了許多,配上高大的身型,更顯挺拔俊美。
看見三寶來,忘憂的眼睛頓時一亮,姿態恭敬:“圣女。”
三寶將忘憂渾身上下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好看。”
忘憂的臉微微發紅,一時不知道手腳往哪里放。
“快去占卜吧。”三寶道。
“是。”
忘憂如今沐浴更衣完畢,便直接進了占卜的地方,進行占卜。
忘憂很快占卜出日期,三日后,便是吉日。
于是這大巫登位之日,便定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