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厚照倒是難住了。
教他寫信給王越,慢點打,最好不要打?
不打那米魯,朝廷派王越去云貴做什么?
做做樣子嗎?
況且,派王越出征還是朝廷公認的,幾乎無人反對。
這個時候教他叫停王越,簡直跟造反無異了。
于是他搖了搖頭道:“老寧,本宮,自是信你的,可這個事……本宮卻是不認同你的行為,莫說是整個朝廷都贊同平叛米魯,本宮也想打啊。”
“這些人,都是亂臣賊子,殺害了不知道多少的衛所官軍。”
“朝廷,若是不狠狠的痛打他們,威嚴何在?”
“再者,此番輕易饒恕了這米魯,那云貴的其余土司便會紛紛效仿,西南之地定將大亂啊!”
一番言語,道理十足。
寧遠聽了,也跟著點頭,表示認同。
事實上,朝廷對于西南的控制,一直都很松散。
除了此番作亂的米魯,未來還會有萬歷三大征之一的播州之役,影響相當大。
歸根結底,這西南不穩,主要還是朝廷的管控松散。
土司自治,等于是一個個土皇帝,手里的各種家伙事齊全,搞事太容易不過了。
而這,本身就是管理制度上的嚴重錯誤。
所以,他想借著米魯作亂之事,來改變朝廷對西南一地的管理問題。
可無論是皇帝陛下還是百官,都主張直接開戰,滅了那米魯。
做法,倒是沒什么問題。
但如此一來,就要死很多人啊!
朝廷大軍折損不說,那米魯的手下又有多少人,是被迫參戰的呢?
土司自治,世襲罔替,不斷的壓榨治下的百姓,百姓們活不下去了,才會為了活命而造反。
他們,罪無可恕嗎?
他們,就該死?
“哎……”
寧遠長長的嘆了口氣。
同是這片大地上的百姓,他不想看到動輒數萬、數十萬人白白死去。
但,無可奈何。
滿朝都在嗷嗷叫一般期待著滅了那米魯與其部下諸多將士啊。
這是大勢。
他寧遠一人反對雷霆暴擊也沒用。
朱厚照見狀,搖了搖頭:“老寧,王守仁可以打米魯,王越師傅,也是可以的啊……”
嗯?
寧遠驟然抬頭。
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也懷疑他有私心?
認為他推舉王守仁是為了幫王守仁攢功勞?
朱厚照卻忙擺手:“當然,本宮信你,非是懷疑你有私心,好了,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養足精力,多賣一些神仙快樂水,多多掙銀子才是王道啊。”
“這……”寧遠張口結舌。
這下,誤會徹底大發了。
原本,他還是準備解釋一番的。
論打仗,王越自也是十分的勇猛,對待敵人,從不手軟。
關鍵是,如此打仗要死很多人的啊。
而換做王守仁,這一切便都可控了,因為王守仁更懂的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平叛米魯,也懂的如何分辨被迫造反之人,如此便可以少死一些人。
結果……太子殿下也懷疑他,到得眼下,已是百口莫辯了。
解釋,便是掩飾啊。
無奈之下,他只得出宮回家。
只是,哪怕到了后半夜,仍舊睡意全無。
“夫君可是有心事?”朱秀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