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魯感覺很是恍惚,在刺目的眼光反饋之下,只覺得自己身上這一聲紅色袍子都十分的礙眼。
很不現實,宛如夢幻。
面對她這邊的十五萬大軍,那王越竟之派來三百……“大軍”!
想想便覺得可笑至極。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謹慎起來。
“告知四方探子,繼續小心警戒!”
她開口道:“但凡發現半點異樣,立刻來報!”
而后,隔著百余丈的距離,她緩緩催馬向前。
對面,寧遠見狀,笑了笑,也毫不猶豫的向前緩慢而行過去。
這是主將的交涉。
兩軍對壘,先不打,雙方那個主將上前,相互試探。
在雙方皆走了四十余丈后,勒馬停下,互相審視著。
米魯眼見對方來將竟如此年輕,有些詫異,高聲道:“來將何人!”
寧遠淡然道:“繁昌侯,寧遠!”
聲音不大,但因為四下無風,故即便隔著十余丈,也還聽得清。
只是,在聽到繁昌侯幾個字之后,米魯驟然一驚!
這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繁昌侯寧遠?
以一己之力,輕而易舉的平叛了寧王造反的寧遠?
未免太年輕了些吧?
看樣子,也就二十左右歲啊!
她暗自吸涼氣,卻是大笑出來:“原來是繁昌侯,久聞大名,久仰久仰。”
對面,寧遠抱拳道:“幸會幸會。”
米魯道:“聽聞繁昌侯勇謀無雙,乃是蓋世之才,卻不想如此莽撞,以區區三百兵力便敢前來討戰,莫不是前來找死的?”
言語之間,有些譏諷。
寧遠卻渾不在意,隨口道:“我這雖只有三百人,但打你這千余人……卻是輕而易舉,米魯,自號無敵天王的米魯,你,可敢一戰?”
米魯有些驚疑不定。
她早就注意到,寧遠這三百余人,只帶了五門火炮而已,其余皆是火銃手。
而他這邊,足足有著八門火炮,數百火銃手,對戰起來,占據著足夠的優勢。
于是冷笑道:“打過,便知道了。”
寧遠點頭:“那就打!”
說罷,二人皆是開始掉頭后退,退到各自的陣營之中。
“兄弟們,沖啊!”米魯一聲大吼,當即沖了出去。
而另外一邊,寧遠等人,卻是渾然不動。
“兄弟們,且看準了!”
寧遠開口道:“敵人,越來越近了,到得二十丈左右,聽我令,鳥銃手準備射擊!”
因為米魯帶來的將士皆是騎兵,故速度也是極快的。
不過是轉瞬之后,便沖出了十余丈。
這時,寧遠驟然抽出長刀,一聲低吼:“點火!”
滋啦啦!
諸多鳥銃手,幾乎同時舉起鳥銃,瞄準之后,便點了火。
對面。
米魯見狀,暗自冷笑。
看來這繁昌侯的威名不過是虛傳而已。
誰人都知道,火銃能夠精準命中的距離,最多,也不超過二十丈。
若超過這個距離,威力,便會大打折扣。
就算能命中,也未必能致命。
可此一刻,在二十多丈的距離,那寧遠便命人舉起了火銃,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因為,火銃的填彈相對較慢,此等距離,待得他們沖過去,寧遠等人,最多也只能再填彈發射一次而已。
再看那火銃手……似乎只有八十余人而已。
這邊意味著,只要他們沖過去,損失人數不過八十余,可寧遠等人,極可能全軍覆沒。
“真是令人失望啊!”
“世人所傳,繁昌侯寧遠,威名赫赫,謀略無雙,到頭來,卻也只是一個粗鄙的豎子罷了。”
“虧得本天王先前還以為他是當世英豪,可惜啊,失望啊……”
米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下,一桿長槍已然提了起來,隨時準備沖到最前面,將那個她先前極為期待之人,隨時了結!
然而,她這邊正想著,卻猛然發現對面的諸多火銃手,竟是……點了火。
隔著二十余丈的距離,點火了!
這距離,雖也能命中,但命中的幾率,太小了,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愚蠢!”
吐出兩個字,米魯當即趴在馬背之上,絲毫不懼對面的火銃,大膽向前。
可就在轉瞬之后,對面的火銃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一枚枚子彈,自鳥銃口急速而出,直奔二十丈外的叛軍騎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