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中,寧遠甚是煩悶。
招降一事,必須盡快定下來。
陛下那邊,多說,再有個五六日便會抵達這里,他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招降米魯。
本來,一切都準備萬全,甚至不惜動用了五個地雷示威。
跟著呢,進展的也很順利,米魯也同意會面,有了投降的意思。
一切的一切,都很好。
結果,最大的問題竟是卡在了“這里”。
一件小小的事情,卡住了整個大局。
“這該死的女人……”
“臭不要臉……”
“怎能如此無恥?”
“古有大姓為贏,今有米魯名為蕩。”
“呸……bonobo……”
寧遠咒罵著,很是不爽。
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橫豎睡不著,干脆起身找人飲酒。
只是夜色已深,無人可尋,便獨自喝了些,恍惚之間,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色已然大亮。
他習慣性地起來找東西吃,沒找到,便自己動手,弄了些燒烤,順帶著,叫來了王越。
王越也是有些好奇:“繁昌侯,老夫見你昨晚出去了,夜半而歸,干嘛去了?”
說著,面上竟是泛起一抹怪異的笑容。
寧遠自知王越會意錯了,卻也無心解釋,直接倒酒開喝。
王越卻是越發古怪的看著寧遠:“怎地,可是這邊的青樓不若京城好?老夫這就要說你幾句了,別不愛聽啊,老夫雖知道你年輕氣盛,可這畢竟是行軍打仗……”
一番嘮叨。
說到后面,寧遠已是有些不耐煩,抬起大碗催促道:“飲酒飲酒。”
王越倒也沒多說,喝過一口酒后,吃了些烤串,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他疑惑似的道:“先前,你曾言那米魯將在五日內來降,老夫卻不以為然。”
“那米魯,畢竟有十五萬大軍,陛下率領十萬雄兵抵達,再加上四方召集的大軍,可近二十萬。”
“兵力上,米魯自是打不過的,可她完全可以選擇退入安南啊。”
“你先前也猜中了,這米魯確實與安南有牽連,一旦她進入安南,即便朝廷有三十萬大軍也無可奈何啊。”
“所以,老夫覺得,米魯定不會降。”
一番講理。
寧遠聞言,腦子都快炸了。
招降、招降、還是招降。
他快被這兩個字折磨瘋了,簡直比那猴子的金箍還要可怕啊。
他忙擺手道:“莫要說了,王公,此事,莫要再提了。”
王越卻是一本正色:“看來,你倒是認同了老夫的看法,不錯,但老夫還要提醒你,日后盡量少說大話啊……”
似是對寧遠先前的大話有些不滿,王越開啟了一輪說教。
身為讀書人,各種典故自是順手拈來,若不是被寧遠阻攔,怕就要提到開天辟地、三皇五帝了。
“好了,您說對,都對。”寧遠一陣頭大。
“嗯,老夫,本不欲多言的。”
王越捋著胡子,含笑道:“但你要知道,而今你寧遠的身后,是整個心學、經濟學等等,若你犯了錯,便會招惹詬病與是非,故,做人還要謙虛謹慎啊。”
嗯?
這句話倒是令寧遠認真幾分。
很有道理啊!
就像是好壞人之分,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后只做一件壞事,便極容易被打上壞人的標簽。
而壞人呢,可能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好事,便又成了可教的孺子好人了。
他寧遠也是如此。
在朝野之間,他的風評一直以來,還是不錯的。
可若他說了大話,未能踐行,便會被一些人質疑,同時會被質疑的,還有心學、經濟學。
你口口聲聲說知行合一,自己尚且做不到,教人怎么信服呢?
“多謝王公,小子明白了。”
寧遠很是嚴肅,頓了頓,好像下了什么決定一般,繼續道:“但是,煩請王公您再等等,再看看,那米魯,會投降的。”
嗯?
王越一愣。
原本,這小子說明白了,他還是很舒坦的。
畢竟這小子而今可是心學之始,能被他王越說的心服口服,本就是極有成就感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這所謂的明白了,竟仍舊是堅信米魯會投降?
明白個屁了啊?
他當即吹胡子,冷笑道:“老夫年近八十,應該還能活幾年,只希望在老夫入土之前,你能勸說那米魯投降啊。”
這話有些譏諷。
寧遠卻直接道:“無需數年,五日之內,米魯必降!”
而見寧遠如此果決,王越則一口喝光酒,直接甩袖子離開了。
一日,很快便過去了。
太陽悄悄落山,天色也逐漸暗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