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安南的營地,火光滔天。
一枚枚炮彈,根本無需瞄準,直奔營地而來。
十余萬大軍,手忙腳亂,有的救火,有的救人,已是亂作一團。
“轟!”
“轟!”
“轟!”
震天的響聲自四方而來。
營地,燃起了一篝篝大火。
主將陳東振沖出大帳,眼見這滔天火光,眼眶通紅,焦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右有人忙回道:“大人,不好啦,那明軍偷襲了過來。”
陳東振冷冷看了一眼。
但凡是個人也能看出來,明軍偷襲了。
他指著諸多火光道:“這炮彈是怎么回事?”
那人忙解釋道:“炮彈自百丈以外打來,掉落下來之后就會炸裂,威力太強了。”
陳東振眉目一凜,駭然不已。
百丈?
可以打到百丈的火炮?炮彈?
他自是知道不可小覷明軍,畢竟對方有三十多萬兵馬,但于他本身而言,并不懼怕。
身為武將,誰人沒有一腔熱血?他甚至隱隱想與明軍直接開戰。
但畢竟朝廷命他抗擊明軍,更多的,卻是以抵抗為主,擋住明軍前進的腳步。
于是,他將營地設在此處。
目的,并非開戰,而是表明態度,告知明軍,老子不怕你。
可眼下,這炮彈……太可怕了。
威力非凡!
可打百丈,還可炸裂開來。
他甚至已然預料到接下來大軍極可能遭受不可想象的損失。
“對方有多少這種火炮?”陳東振問。
“約有百門!”左右回應。
“還好,還好。”
陳東振喃喃著,旋即面上閃過一抹狠厲:“傳令,帶上火炮,尋找對方主力,打過去!”
必須要打!
被敵人偷襲了,不打,難道還要跑嗎?
很快,他集結了一萬兵馬,其中便包括少有的一千騎兵,直接發起了沖擊。
火炮的威力固然可怕,但在實戰、尤其是近戰只用,沒什么大用,說是雞肋也差不多。
只要騎兵沖過去,砍殺一番,火炮便將徹底失去作用。
“殺啊!”
陳東振一馬當先,朝著王越所在的方向沖了過去。
百丈距離,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可抵達。
而后,響徹了四五次的火炮,停頓下來。
四野之間,顯得格外的安靜,除了那正在沖殺過來的陳東振一萬大軍。
近了。
更近了。
眼見打先鋒的千余騎兵靠近至三十丈左右處,在這安靜之間,王越一聲令下:“鳥銃,點火!”
滋啦啦!
滋啦啦!
足有三千鳥銃,幾乎同時點燃。
眾多鳥銃手抬起火銃,開始瞄準。
蜂擁而來的安南騎兵在他們的眼中,就如同一堵墻,幾乎不用瞄準,但為了保證準確性,鳥銃手們,還在盡力的瞄準。
而后……
“砰!”
“砰!”
“砰!”
火爆炸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枚枚錐形的鉛彈自鳥銃中驟然射-出,直奔那千余騎兵而去。
“噗!”
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而后,一個個騎兵倒了下去,一只只戰馬唏律律慘叫著,人仰馬翻!
眨眼之間,千余騎兵,都倒了下去!
“嘶!”
地面之上,陳東振心底已是泛起驚濤駭浪。
他甚至都沒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轉瞬間,千余騎兵啊,就這么倒下了!
包括他自己,也中了一彈,這枚彈打在了他肩胛骨處,疼痛難忍,卻不致命。
“大人,您怎樣?”這時走來一人。
“傳令下去,撤,快撤……”陳東振大聲吼著。
很快,一行大軍,在又一輪的激、射當中,快速撤退。
戰事,稍稍平息下來。
有大夫自陳東振的傷口取出了鉛彈,簡單包扎一番,人倒也沒事。
只是,他很清楚,那鉛彈,是有毒的。
他可能活不多久了。
而后他開始審視那鉛彈,目光冰冷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