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個明白?
范思南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只要大明與安南這一仗沒打完,無論他在這京城如何的囂張,哪怕是目中無人,這大明太子也不敢將他如何。
因為要守規矩!
尤其是作為上國,最是注重臉面。
一旦斬殺了使臣,日后誰還敢與你大明來往?
于是他滿不在意道:“好啊,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我會怎么死。”
說著,他將那份奏報提了起來,入眼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定住了。
再向下看,眼珠仿佛不會轉了一般,直直的僵住。
沒了……
安南……沒了……
這才過去多久啊,他的家,就沒啦!
而他,一下從安南使臣,變成了罪臣。
他機械一般轉頭看向朱厚照:“這……”
唰!
朱厚照手起刀落,血灑內閣!
“拖出去!”
朱厚照冷聲道:“挑釁我大明者,下場,當如此!”
三位閣老也未多言。
待得朱厚照離開,三人皆停了下來。
打下升龍,固然人心大塊,可是,在打敗安南之后,又出現了一個大問題。
“陛下設下了這交趾承宣布政司,是要收復安南啊!”劉健嘆息道。
收安南,便要治理。
先有文皇帝,那時兵馬同樣很強,可治理交趾的結果怎樣呢?
叛亂時常發生,朝廷數次出兵,掏空庫府,只得退兵罷戰。
前前后后,攏共治理二十余年,靡費無數銀兩不說,還沒得到半點好處。
這是活生生且慘痛的教訓啊。
而今,陛下根本沒有與百官商議,直接做主收復安南,設交趾,這……實在是不智啊!
原本,為了顏面也好,出口氣也好,出兵征安南倒也可以理解。
安南不老實啊,還暗自侵入大明,那就打。
打完之后,且不管安南如何,長久下來,勢必會出現一個新的王朝,且還要向大明稱臣。
說白了就是幫安南換一個國王,倒也沒什么問題。
可此刻,陛下卻是要直接治理安南。
“說來,此刻陛下大概應該行進至貴州一帶了吧?到了湖南,有了高速公路,回京也就快了。”謝遷說道。
劉健和李東陽便沒有多說。
一切,等皇帝陛下回來再議。
假若皇帝陛下為了虛名,強行治理安南,他們,怕也只得致仕了!
另外一邊。
升龍……此刻已不叫升龍,按照文皇帝對交趾諸多地區的劃分,此地,隸屬于北江府。
劉正年拖家帶口,卻是第一個趕來的,并且帶上了數千斤的土豆。
“公子,一切都準備好了。”
劉正年激動道:“您放心,咱在西山那邊,學會了土豆種植的所有要點,毫不客氣的說,論種土豆,沒人比咱更在行。”
寧遠點頭:“既如此,那就要以最快速度種植起來。”
這交趾,土地肥沃,最重要的是,可以做到一年三熟,乃至于四熟,簡直就是為土豆種植而生。
土豆,要以最快速度擴大規模啊。
他很清楚,這段小冰河時期,還要再綿延而兩百多年,并且天氣越來越冷,唯有所有百姓都能吃上土豆,才能扛過此劫。
所以,收復了交趾之后,他第一個叫的便是劉正年。
“你再準備一番,選好種植地,無論當下是否有作物,都可以,唯獨土地要肥沃。”
寧遠直接道:“選好之后告訴我,我來處置接下的事宜。”
劉正年自是急忙答應下來。
原本,他不過是區區知縣,收了許多銀子,幸虧公子相救,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他自當一心報效公子。
收攏心思,他抬起頭,眼見幾位婆娘正盯著門口處看,不由得白眼一翻。
“看,看什么,公子已經走了。”劉正年沒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