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站在城頭之上,皆是開始勸諫起來。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諸多佃農向后退去,氣勢減弱,便是分化諸多佃農的最好時機。
只是,弘治皇帝卻宛如沒聽到一般,持著望遠鏡,定定的觀看著。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預感。
那小子,說不得當真可以勸退佃農,乃至于……勸離!
沒人任何證據,只是一種直覺上的感觸,很是怪異。
而此一刻,前方。
一些個佃農正在商議,大約過了一刻鐘,那帶頭老者上前。
“寧大人,既然您這么說了,大家伙……愿意信你!”
帶頭老者嘆息:“您說耕種之前給大家分田地是吧,那么,大家便等著呢,希望您……信守承諾!”
他們,原本是不信的。
因為均分田地在這大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朝廷想這么做,也要考慮天下諸多鄉紳的利益。
況且,朝廷未必愿意這么做。
但,這位繁昌侯都這般信誓旦旦的保證了,大家伙,還能說什么呢?
繼續告御狀?
未免太不是人了!
人家繁昌侯給他們被子、米糧,又立下這等承諾,再僵持下去,只能說明強行鬧事,耍無賴。
“好,感謝你們的信任,相信,不久之后,本官也會對得起你們的這份信任!”寧遠平靜說道。
“要多謝寧大人您才是!”
帶頭老者沖著寧遠鞠了一躬,旋即轉身過去,沖著眾人朗聲開口:“大家伙,起身,轉身,撤回莊子,準備回家。”
嘩啦啦!
三萬人先后起身,轉了過去,緩緩向遠處走去。
寧遠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道道背影,久久未動。
而在城頭。
百官這邊正在勸諫著,見皇帝陛下沒有反應,卻也只得干著急。
“咦,動了,那些佃農,好像又動了!”緊盯著遠處的一名大員激動的開口。
百官忙是看去。
隔著兩里路,那三萬佃農的身影變得極為細小,又隔著風雪,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個不大不小的黑點。
而看著那小黑點的動作,好像,當真后退了。
百官皆是暗自詫異。
那寧遠,倒是有些本事啊,膽子也大。
一人出城,面對三萬佃農,竟是三番兩次的將其勸阻的后退而去。
很不錯。
但,只是這樣,仍舊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啊!
就算你勸上十次八次,每次都能叫這些佃農后退一里路,那也才十里八里路而已,佃農們,還是要告狀的!
“陛下,機不可失,是時候分化佃農了。”劉健懇切的說道。
“再等等看。”
弘治皇帝說著,聲音之中,竟是微微顫抖著。
他清晰的看到,那些佃農,此一番,不是倒著走的,而是轉身過去,背著京城的方向行進而去。
要知道,方才那兩次后退,可都是倒著走的啊!
這異變,說明那小子此一番的勸阻,未必只是將佃農勸退一里路而已。
極可能是將佃農給勸退了。
“好小子!”他哼了一聲,開始尋找起來。
由于風雪較大,持著望遠鏡倒是可以隱約看見佃農的身影,可那小子穿了一身白袍,與這風雪天色一致,根本看不到。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又過了一刻鐘,在無數的憂心之中,那佃農再次告狀的聲音,并未出現。
“嗯?不對勁啊,難不成,這一次繁昌侯將佃農勸退了二里路?”有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