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顫抖著身子,直接是掙脫了宮女的攙扶,快步走上前。
她繼續催問道:“皇帝,如何了?太子妃,她怎樣了啊?”
弘治皇帝有些難堪。
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都得知消息了,便也不好再行隱瞞,便將太子妃夏雪的癥狀說道了一番。
“祖母,您也不必太過擔憂,而今,只是有難產的可能而已,具體如何,還要太子妃臨盆之際再看。”弘治皇帝安慰道。
事實上,他自己也相當的著急。
天家這邊,自英宗開始,子嗣極不昌盛,如憲宗,也就是他的父皇成化皇帝,到老來的皇子,僅剩他一個。
到了他這里,張皇后前前后后一共生過三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卻是早夭的。
現在,到了太子這里,好不容易懷上一個,若因難產而死,這天家可就危險了。
這是要斷子絕孫的征兆啊。
不多時,一群御醫嘩啦啦的趕,弘治皇帝立即命人治病,商量對策。
只是,這難產……哪里算是病啊。
一群御醫裝模作樣的診治之后,皆出來大殿外面,站在原地,干瞪眼干著急。
殿內。
朱厚照坐在床榻一側,看似冷靜,可眼看著夏雪越發的難受,心底幾乎是快急出火來了!
“無事,一定會無事的。雪兒,我們的孩子,一定會順利生下來的!”他出聲安慰。
“嗯嗯~一定可以的!”
夏雪不住的點頭,雖是冬日,可因為疼痛,額頭之上,已是出現了細密的汗珠,不斷匯聚,向下流落。
而此一刻,還未開始生產。
走進來的太皇太后、張皇后見了,更是一臉的心疼。
太子妃,太懂事了。
這一刻,明明是最危險的,大家伙都為她著急,乃至于整個后宮都因她在這后半夜焦急的轉著,她卻還反過來安慰鼓舞太子。
太皇太后顫抖著身子,淚珠子啪嗒嗒的流落下來。
這一刻,她還哪里像鳳儀天下的太皇太后,顯然就是一個疼愛自家子孫的老人。
“女醫,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都要盡力保住啊!”她顫聲吩咐著。
“草民當竭盡全力!”
那女醫說了一嘴,自是顧不得禮儀了,繼續忙絡著,試著捋順胎兒頭部的位置。
足足過了兩刻鐘,女醫看向朱厚照,低聲道:“殿下,位置極難捋順,即便捋順了,因為胎兒頭部較大,怕也很難順利生產。”
“你放屁!”朱厚照瞪著眼珠子,急的火冒三丈。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扯著女醫的衣襟,咆哮般道:“捋,繼續捋!”
女醫不敢違逆,只得繼續捋順。
床榻之上,太子妃夏雪聞言,原本強撐著的她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她紅著眼,強忍著道:“殿下,雪兒……不過是一介草民,卻有幸能成為您的妃子,說明雪兒是貴人啊,貴人自有天相,想來,應是無事的,您勿要著急擔心。”
聞言,朱厚照緊握著拳頭,別過頭去,豆大的淚珠子卻是止不住的涌動出來。
他,朱厚照,堂堂太子,儲君、未來的天子,權勢即將登天,榮華無盡。
可就是這樣權勢無雙的當朝太子,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孩子危在旦夕,卻只能干看著,束手無策!
無力!
任你如何的強大,面對這生死困境,無能為力!
外面,燈火通明。
弘治皇帝與諸多御醫、太監、宮女皆焦急的等待著。
有宮女自殿中走出,來到弘治皇帝跟前,低聲道:“陛下,太子妃……危矣。”
弘治皇帝身軀暗自一震。
不行了嗎?
當真……要一尸兩命了嗎?
那可是太子妃啊,孕育著天家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