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秦瑯到廚房外,鄺奇文這時從廚房出來了,將爐子上熱著的醒酒湯端出來。
“你倆也不打聲招呼就跑,還好師妹聰明,提前煮了醒酒湯。”
坐在石桌前,秦瑯低著頭,默默接過了醒酒湯,手握著勺子。
端起碗,默默灌入嘴中。
仰脖的瞬間,鄺奇文看到他通紅的眼角。
他嘆了一聲,看向一旁喝了不少但是一點事都沒有的江樺。
江樺朝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好吧,鄺奇文表示,咱倆沒有這么默契,沒懂他的意思。
等喝完醒酒湯,秦瑯拿起劍,起身便回屋了。
“你們,早些歇息。”
一向沒有什么話的人,突然給師兄弟打招呼,還是關心的話,鄺奇文立時摸了摸胳膊。
“這孩子怎么了?”
許是被小師妹拒婚的話打擊了?
看著鄺奇文眼底閃動的情緒,江樺扇子一點桌面,“怎么樣,二師兄,你是不是有了靈感?這三角,也可以多角的感情,你覺著出個《武安城舊事》這樣的話本如何?”
正感慨師弟妹們都不知不覺間就長大了的鄺奇文,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冷血”的一句。
他看了眼江樺面前的醒酒湯,冷哼一聲,“師妹就該給你這碗下點瀉藥。”
沒良心的四師弟。
江樺聞言,看了眼面前的醒酒湯,立時端起,喝了。
“小師妹親自煮的,就算我只是順帶的,哪怕給我下砒霜,我也甘之如飴的——怎么樣,二師兄,我這段是不是有癡情少俠的意境了?給化名安排下?”
“……”
這孩子是不是酒灌腦子里了。
鄺奇文怕了他了,立馬起身就溜。
生怕被訛上。
不寫了不寫了,他從今晚起,就封筆吧!
翌日一早。
“小師妹。”
鄺奇文拿著一封信,神色有些落寞地站在池芫屋外,待池芫出來后,將信交到她手上。
“師妹親啟”四個字,帶著刀鋒似的銳利。
一如秦瑯這個人,看著銳利冷漠,但相處后才會感受到他的細膩和溫柔。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簡單的一行祝賀——
愿不失所心,得所愿,無悔所擇。永遠的三師兄,秦瑯。
信封里,夾了一朵小花。
池芫嘆了聲,問鄺奇文,“三師兄他……已經走了么?”
點頭,鄺奇文怕池芫內疚,便道,“其實對他而言,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伸手,拍了拍池芫的肩膀。
“師妹沒有責任成全所有人,更沒有義務承擔所有人的愿望。”他手收回,朝池芫溫潤地笑著,“你只需做你自己,做想做之事,我們這群家人,會永遠支持你。”
其實師妹是有些變化的,從前的師妹溫柔乖巧,卻不怎么敞開心扉,總是有些距離。
但從經歷了墜崖一事后,她變得豁達活潑不少,也會和他們交心戲謔了,而不是總關在屋中看書習字。
不過三師弟喜歡的,應該是從前的小師妹吧,從前的小師妹容易害羞還有些膽怯,卻唯獨不怕他。
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的小師妹,她都只將三師弟當做兄長,未有他念,這點是怎么都不會改變的。
時間總會沖淡一切,包括這淡淡的沒有多濃烈的喜歡,也包括那若有若無的遺憾。
“謝謝師兄,我會的。”
池芫看著鄺奇文,發自內心地朝他輕軟一笑。
“你們也是,我長大了,不是那個不會自己拿主意的小姑娘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