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到你們并不容易。”兩人身前的古歷史世界樹碎塊巨大而焦黑,空氣中似乎隱隱有著一股焦糊味道。實際上,只是視覺引發的擬合嗅覺。碎塊一直都沒什么變化,但此刻,它那心臟般的規律律動加速了幾倍,焦黑表層張開一大片裂紋,露出淡黃色的木質色彩。
眨眼間,木質色彩的裂紋就變成橘紅色。斯坦特和拉薇婭有短瞬間的觸感,是地下室的溫度瞬間升高,去到非常恐怖的程度。而支撐這一觸感成立的依據,是他們體內正在快速下降的危險感知信號。
橘紅色的裂紋終究只出現了非常短暫的時間,看做未曾出現未嘗不可。里面的木質色安靜了,可在兩位當代新晉的六階段生命體眼中,它的細微變化肯定逃不過探查。
有隱隱的深綠色藏在其中,巨大碎塊內斂的生命氣息是最好的證據。
斯坦特和拉薇婭的思緒被急速調動,從計劃開始,他們就預想過太多太多的見面情景了。都未能派上用場,此刻的聯系場景并不在他們的預想中。
“斯坦特先生,拉薇婭小姐,你們好。”世界樹碎塊內,卡西亞表示禮貌,“首先代為麥格里先生,向你們問好,也表達他的驚訝。但有利蒂希婭小姐的友好行動在前面,我們大概預感到會有這樣的時刻出現。只是、、、”
“只是沒有想過會這樣快?”拉薇婭打斷卡西亞的話,嘆息一聲后詢問到,“我們可遠遠走在利蒂希婭小姐前面,時間被延后至現在,并不是我們的原因。你參與過對索爾瓦斯里的戰斗,應當知道途中出現了哪些麻煩。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畢竟不被知曉,不被記錄的高階手術者是非常非常少的,這一次幾乎全部用上了,就是為了兩個普通人回去的旅途安全。”
“非常感謝你們的付出。”
“我認為我們之間不必有這么多的客氣話。”斯坦特插話說,“既然卡西亞先生已經來到這里,那么當時為你妹妹注射的血液試劑就已被發現了。它不具備任何危害作用,我認為這是談話開始的前提。經過了非常精準的提純,我和拉薇婭小姐檢驗過很多次,能保證這一點。”
“當中殘留的屬于拉薇婭小姐的意識體,我想卡西亞先生你就能直接消除掉。當然,如此進行,只是為了能讓殘留意識體成為一道路標,幫助你找到我們。這屬于無奈的舉動,卡西亞先生。第三將軍擁有你的身體,并且歷代教皇們完全復蘇后,我們的行動和聯系都受到限制。而我們之間建立的聯系,其本身就存在危險,不能讓第三將軍知道哪怕是一點點信息。”
“特地去查看了整個三相大陸的地圖,繞了很遠的路,最終來到這里,不用擔心。根系網絡中,我們都只是使用者而已,第三將軍并不能探查到整個網絡的動靜。”卡西亞的話微微使得氣氛緩和。至少雙方都在為此做著必要的措施和努力。
斯坦特表現出一個明顯的放松姿態,“這就是我們所擔心的。不過你已經保證,過后我們就不再去談論這一點。那么進入正題,我先介紹當前的狀況。”
卡西亞順勢嗯了一聲,認真聽著。
斯坦特略顯嚴肅,聲音壓得低了些:“無盡海上的會面會議已經結束,利蒂希婭小姐的通訊尚未來到我們手上,但你的到來,讓我們確定會面會議是一個好結果,至少沒有沖突出現。”
“我們并不是想要你給我們說明會議的具體內容,知道只是時間問題,對此的好奇心尚且能壓下去。是想借此告訴你,以及你身后的聯盟,這里有兩個前提,需要記下。第一,我和拉薇婭小姐的行動,完全與利蒂希婭小姐等人獨立,他們也不知曉計劃的具體內容。第二,我們的誠意與利蒂希婭小姐他們等同,目標完全一致,都是為應對第三將軍。”
“最開始,我們的確是敵人,不容否定的事實,但請將它忘記。過后,我們會是合作盟友,請記住。”
卡西亞并不能發出聲音,這里沒有合適的生物組織材料,所有話語只能在精神感知層面傳達,所以斯坦特和拉薇婭更能感受到他的誠懇和真誠:“我能代表我身后的聯盟,但我們只能保證一件事,在應對第三將軍上,利益相同的我們會是堅固的盟友關系。”
斯坦特笑,“這正是我們想要的。雖然這時說一些話并不合適,但我們可以假設——第三將軍的事情結束后,應該如何相處,到了那時再去商議決定,也絕對不會晚。”
“這應該是共識。”
“當然。”卡西亞回答,“繼續正題吧,斯坦特先生,我們都具有誠意。”
于是斯坦特并未猶豫,開始按照早已整理好的資料順序,向卡西亞介紹當前一些事項的情況。并不是一個漫長過程,耗費的時間不長。目標緊緊圍繞第三將軍,至于其他事項,暫時不在他們想要考慮的范圍內。
“、、、信息在過后都將共享,所以你們還有一段商議的時間。請結合我和拉薇婭小姐暫且未知的白鯨計劃,做出最后的決定!”斯坦特說到此處有些激動,“我和拉薇婭并不是百分百確認,但想要大漩渦出現,是需要‘發信器’的。目前我們所知的發信器,只有新生世界樹。”
“所以問題在這里分解,是在后相大陸上去阻止第三將軍,還是直接去到極海漩渦?”卡西亞明白了斯坦特提出的問題。
“至少能削弱一點第三將軍的力量。在極海漩渦,巨鯨群族尚能完整地發揮出它們的力量。去到陸地上,主力就是我們了。我并不知道帝國的艾琳諾小姐,在力量上去到了何種程度。但利蒂希婭小姐應該會在海上會議期間描述她的感受——接受第三將軍的幫助,成為六階段生命體時,與它的精神體所接觸時的感受。”
“令人感到恐懼!”拉薇婭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很輕松的事,但話語的沉重感可并不輕松,“一個完全不同的精神體、、、就如同經過極度漫長的時間,一層一層蛻皮了。如同樹木的年輪,而那些年輪就是它的蛻皮,一層又一層,非但沒有脫落掉下,而是層層堆疊,成了看似臃腫的防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