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紅色的光以卡西亞的意識體為中心,緩緩擴散。光成為引火,接觸浸沒雙腳的粘稠淤泥,瞬間就將之點燃。一層淡藍火焰“轟”的一聲鋪展開,就像點燃了大片的可燃氣體,沒有絲毫阻礙,十數秒時間,便覆蓋整片可見的空間。
扭曲人形被點燃,并且它還不能熄滅燃燒的火焰。
每一個呼吸,腳下的淤泥就在擴散的紅光、及淡藍色火焰下減少一大層。卡西亞感覺周圍溫度升高時,淤泥燃燒殆盡,露出質地漆黑的堅硬地面。
于是用腳踩了踩,“邦邦”的聲響里,卡西亞一下子認出來,這漆黑的堅硬地面就是固體化的污染,如同堅硬的煤炭,是遠遠比淤泥更加高效的燃料!
“……”卡西亞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此刻的他顯得頗為無奈,有一種什么都沒有做,危險就自然而然解除的索然無味感。
“如果摩尼可羅亞先生在一旁,看見我當前的樣子,肯定會說上幾句。”空出了不少心思,卡西亞還能想象其他生命體的反應,“摩尼可羅亞先生大概會說‘你不能因為可以匯聚紅星光芒,能使用噬星菌體,就抱怨什么都沒有做,戰斗就結束了。其他人可以抱怨,唯獨你不能抱怨’之類的話。”
卡西亞承認這一點,自己確實不應該有類似想法。怠惰往往就源于一個察覺不到的小想法,等到自己沉下去時才能發現。而那時,想要做出改變,就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思考間,堅硬的地面自然而然地就被點燃,就和大部分生命體的平常呼吸一般,順順利利且不需要理由。
不過扭曲人形的反擊也再這時展開——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完整世界樹紋路不再隱匿下去,被扭曲人形立即拿來使用,真真切切地展現在卡西亞的意識體前。四周地面、空間等等,哪怕是燃燒形成的輕煙上,都有淡綠色的紋路顯現。
世界樹紋路努力地發出光芒,抵擋紅光和淡藍色的火焰。
“古歷史世界樹的結果,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告知了世界樹紋路遭遇噬星菌體和紅星光芒的結果了。你不會……”卡西亞誠懇且友善地提醒,說到一半停下了,“你似乎的確不知道這一結果,唯一清楚的,是世界樹紋路可以抵抗它們。”
卡西亞更加無奈,他認為自己不應該說話的。原本就不知道說什么,也不怎么會安慰人。現在說的話,在扭曲人形耳中,大概都是嘲諷。
搖了搖頭,卡西亞只能一面記錄學習眼前展現的完整世界樹紋路,補齊自身,一面觀察扭曲人形的狀態。
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一開始就不將世界樹紋路藏起來,現在的情況就不會發生了。這一點,我是能向你保證的。只是……”
他嘆息一聲,感知也好、外部的精神也好,卻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越發警惕。
此刻,自己是裝備異常齊全的獵人,扭曲人形是獵物。可在一兩年前的時間段,他作為獵物很多年時間。雖然在最后,時常完成了獵物與獵人的身份轉換,但作為獵物的經驗,仍舊非常豐富。
獵物的反撲,最具致命性。
面對沉默下去的扭曲人形,卡西亞相信它在籌備著最后的反撲。白鯨、巨鯨、世界樹紋路的力量,它都能使用;精神蛻殼會是強大的防御;類似根系網絡當中的污染,雖成為了致命性的缺點,但它也是一件強大的武器;最后,令卡西亞警惕的重點,是它能發現意識體與精神體之間的奇異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