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他們自從進入后山的結界開始,往她身上掃描過的神識,就有三十七次之多。也不知是駐守在這里的太上長老,對她太過好奇,還只是對外來者的例行查驗。
樓青茗跟在鄒存身后,一路向山谷深處行去,腳尖輕移,如踏云風。
小半個時辰后,就來到了一處紅土山頭的山麓,被兩株巍巍然的碧色樹木擋住去路。
這兩株樹木的個頭很大,主干粗壯筆直,約有兩人合抱之粗,但分枝數目卻異常稀少。
兩株無相樹中右側那根,有一根分枝自橫叉里長出的,大概一人多長,那便是已然成長了一萬多年,現在已經成熟的分枝,在其他筆桿粗細的分枝中,格外顯眼與招搖。
按照典籍記載,在無相樹的分枝之中,若是那根粗壯的分枝不除,其他的分枝就永遠也無法成長,即便它們都長得一般筆直。
而與它稀疏的分枝不同,其上的葉子,卻是長得分外茂密。色如碧玉,隱泛熒光。縱此刻為白晝,也能依稀想見其在夜間時,將會是怎樣一副奇妙的美麗情景。
鄒存在這株巨木前站定,指著右側那跟自主干橫叉里長出的最粗無相樹枝,溫聲笑道“就是它了,原定是給我這一屆宗主使用的,但我當時已經有了無相樹枝,再加上,也實在不想被困在宗主之位萬年之久,便沒有要它。現在予以你,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
這枚樹枝的相對于左側那根粗壯樹枝,并沒有顯得很粗,但因其年限夠長,其上長出的分枝與樹葉,也更加稠密。
以這種年份悠久的樹枝煉制而成的分身,在資質和與本體的融合度上,將會更加出色,也能與本體之間的心意更加相通,如臂使指。
“這兩株無相樹上,每萬年才會長出一段成熟的枝椏。現在,只有這株樹上的枝椏為成熟。旁邊的那株無相樹,其成熟的枝椏剛被摘取沒多久。”
也是因此,左邊的無相樹上才會沒有一截稍粗的成枝。
樓青茗上前兩步,走到樹下,伸手輕按其上,半闔下眉眼。
此時,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根分枝內的脈絡走向,以及其內仿似血液一般汩汩流淌的,獨屬于生的蓬勃氣息。
她的眉眼逐漸柔和下來,看著鄒存的眼神發亮“這種感覺,很神奇。”
鄒存回身,就看著她笑“等你擁有一具分身,感受到那種自己對視自己的獨特感覺后,還會感覺更加神奇。”
天知道他坐在宗門內,認真忙碌公務時,每每感受到自己那具分身今兒個遭遇了美女覬覦,明兒個遇到了個老頭子下手,心中都是怎樣一個復雜。
尤其是在外歷練的楚容,原本就已復雜過一遍,他在接收到感應后,又不知覺地復雜了第二遍,那種感受的疊加,還還真是一時半會兒地無法描述出來。
所幸現在,他們分隔在不同的小世界內,他也很快就要卸任宗主之位,專心修煉悟道了,這種感覺上的疊加,想必無需再重復體會。
鄒存站在一側,等樓青茗在那邊驗完樹枝后,方才開口“東西就在這里,肯定跑不掉。既然看過,那咱們就再好好談談,你準備何時上任的問題。”
樓青茗
她無奈回頭“宗主,我這才剛剛穩定好修為,感覺也不用那般著急。”
鄒存輕笑了一聲,走到她身側,輕撫了下那根樹枝上的碧色樹葉,開口“就是因為沒有太著急,我這才與你商議,沒有馬上定下來的嘛。
“你偶爾也要理解一下,我現在可是本體與都坐在宗主之位上,肯定是一般情況下的,更想退位休息。”
至于為何楚容那邊會那般繁忙,不能像之前那般一邊游歷,一邊進行管理,說到底,還是因為樓青茗他們抵達分宗之后,陰差陽錯造成的結果。
樓青茗揉揉鼻尖,不好意思輕咳“那都是意外。”
鄒存揚起眉梢,看著她笑“我也知曉,所以并未多說什么。”
反正于他而言,分宗那邊確實頗有挑戰性,期間遇到的諸位對手,也讓他在“對弈”過程中相當盡興,沒有感覺到無聊。
鄒存很會掌握時機,在適當地賣完慘后,就很快轉移了話題,全程語氣溫和,沒有給樓青茗造成多大壓迫性,但實際上,卻一直將談話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像是我之前與你說過的那般,你的繼任大典,就安排在你元嬰期以后。時間上,你可以稍做延長,卻必須給我一個大概的時間底線,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