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多都是以原形本體的姿態,遠遠地漂在天坑兩側,熙熙攘攘,躁動擺尾,一看就是在列隊等待什么的模樣。還有不少能夠化形的,則懸立在靠東的位置,一個個雙臂環抱,湊在一起不知在談論些什么。
樓青茗只往西側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垂首看著面前桌案上刻印的陣法,隨手丟入一枚靈石,到其陣心,下一刻,桌案周遭便升起一層陣法,將桌案周遭的海水全部推開,給他們呈現出一片可以安心享用酒食的無水空間。
樓青茗端起桌上的酒盞,送至唇畔啜飲,而后她的目光便不由一亮,接連多飲用了幾杯。
此時,不少修士已將視線轉向了面前桌案上的靈果、海鮮以及靈酒,不得不說,那原本壓在海枝上、都快滿盈墜落的果子,他們無法前去摘取,但被呈送到桌案上的這些,卻絕對是能隨意享用。
案桌之上,修士們談笑風聲,但西側的天坑之上,伴隨著海水中傳來的含混嗡鳴,一眾妖修卻是相繼安靜下來。
它們從極西位置開始,不斷地做出用本體交纏、斗法的舞蹈動作,而后迅速向東推進。
不同魚尾攪動的聲音,在這片幽靜的海水下,形成一曲海下獨有的雄渾音節,伴隨著不同女妖與男妖的低曲應音,形成了與他們在海面之上聽到過的完全不同的基調。
與人修宗門繼位大典時的嚴肅與莊重不同,妖修宗門的繼位大典,則更像是整個宗門妖修的狂歡。讓整片海水中,都充斥著一股別樣的熱烈。
當這群妖修的舞蹈,從最西一路推進到最東以后,它們的動作一齊停下,炙熱抬頭。
下一刻,就見鯊形天坑之下陡然竄出一群五顏六色的小巧魚類,它們一經竄出,便有序地形成了一道頎長的彩色拱橋,自天坑之下,直連到上方的瑩白圓珠之上。
所有修士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海鮮與杯盞,禮貌等候。
當這道彩色拱橋被架設好的瞬間,一道藍色身影自那魚頭的天坑之下緩緩現身,那是一位五官儒雅的斯文男修。
他一身寶藍法衣,面相柔和,左手手腕上掛著串白骨珠串。在行進途中,更是不斷地與兩側的修士們友善頷首,一副非常好說話的儒雅之士模樣。
但實際上,在場沒有一人敢真切對其放下心防。
這位便是巨鯊剎的當任宗主,名叫尹濤。看起來比較斯文的外表,但實際上,卻只有表象,大多勢力對于其性格特點的總結,都是個心狠手黑的厲害角色。
只不過他的這種可怕名聲,大多集中在中早期,近這些年,隨者昭枚這位優秀血脈的繼任者出現,他就迫不及待地放了權,閉起了關。以致于外界的許多年輕修士,對他都沒有了多少印象。
尹濤踏上高臺,進行到圓珠上的白骨座椅前,撩起下擺落座,看著下方緩聲笑道“今日,多謝諸位道友捧場,前來參加我巨鯊剎的繼位大典,也是我的卸任大典。”
聽到他這滿是釋然的調侃語氣,所有對其生平略有了解的巨鯊剎修士們,都不由地會心一笑。
若說人修宗門內,一任宗主最多就是做上萬年,那么在巨鯊剎內,尹濤這位宗主可是妥妥地在任期上待了六萬余年。
若非之后出現了昭枚這樣一只蒼嵐鯊,確定是能夠被壓得住下面妖修的,他在位的時間,恐還會更長。
“還要恭喜宗主尋得繼任者。”
“想想之前怒海內一妖修宗門,其宗主就在位了整整十二萬余年,才尋到合適的繼任者,宗主現在已是極為幸運。”
尹濤無奈好笑“看你們這話說的,怎么不說還有妖修門派的宗主,只在上面待了五千余年,都能拍拍屁股走人”
“咱們要比就比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