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在乎王微音對自己的命軌線,進行過怎樣的遮掩。
只需一絲相應氣息,鄒存就能由氣及人,一窺全貌,將對方心底的隱秘推斷得差不離。
兩人在對弈過程中,無論是石桌上的棋盤,還是虛空內的對戰,都是戰況激烈,寸土不讓,面上笑得有多溫和,私下里的落子爭斗,就進行得有多兇狠,真正意義上的在棋盤上見真章,讓圍觀的眾人看得心潮澎湃,欲罷不能。
在距離待客峰最近的一座小浮峰上,幾位對弈道頗感興趣的太上上老,也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對弈,向著涼亭的方面發散出去神識,進行現場圍觀。
“很激烈,這位對弈者的實力不差,鄒存遇到了對手。”
恰在此時,一位太上長老剛剛得訊,趕了過來,隨口詢問“聽聞來了硬茬子,怎么樣雙方戰況如何”
“起始步驟,鄒存稍顯弱勢,但鄒存的分析能力強,學習能力更強,有很大可能能夠扭轉局面。”
“喲,這么激烈的嗎那我可得好好看上一看。”
樓青茗因為與鄒存互辨過道韻,故而對鄒存此番的全副實力對弈,似有所感。
至于王微音體表的命軌線,她因為沒有星師天分,則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反倒是紅宴,她因曾被桓頡祭煉過,對此方面的感應比較靈敏,原本她正盤膝坐在樓青茗的丹田內,完成佛洄禪書給她布置的修煉任務,現在卻是不由睜開了雙眼,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高手過招,這可真是相當激烈。”
對弈亭外,因為鄒存現身的消息,不斷有弟子聞訊過來,想要看看熱鬧。
然后這一看,就是從天色大亮,看到月光升起,之后又是天色轉明,進入到了第二日、第三日。
到了這個時候,兩人的落子速度,對比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回落。
并且這種回落,是兩人不約而同的,步調一致,非常明顯。
至此,御獸宗的弟子們卻是心頭大定,可見雖然王微音的修為要比鄒存高出一個大境界,但就棋藝方面,兩人卻應是在伯仲之間。
此時,王微音的表情平靜,眼底則流露出了幾分慎重,而鄒存的表情雖沒有明顯變化,但對于與他相熟之人,卻能明顯看出他的激動。
于鄒存而言,他的笑容越是溫和,心情便越是振奮,這種越階挑戰高手、再將高手一把拽下巔峰的成就感,只要想想,就能讓他心神顫栗,心潮澎湃。
瀚銀遠遠坐在不遠處的枝頭,看著那邊鄒存的表情,抽了抽嘴角。
“鄒存瘋了。”
這激動得瞳仁都變大了一圈,明顯是將腦力運行到極致后的表現。他希望鄒存能夠在此番的對弈中獲勝,否則就憑他現在的興奮勁兒,能拉著他復盤大半年。
當兩人之間的對弈進行到第十日以后,他們的落子速度又再次變慢,已經到了每過去大半日,才會在棋盤上落下一枚棋子的程度,但即便如此,涼亭內膠著的氣氛也沒有半分減緩,所有人盡皆目色凝重,腦袋一瞬不停地運轉,專注到他們正在進行的棋盤之上。
而就在這個緊張時刻,樓青茗的眸光突然一顫,她取出儲物袋內的傳音玉簡看了一眼,之后便不由彎起唇角,看向遠方。
她看了眼面前進行中的棋局,又與對面反復溝通了幾句,方才悄無聲息地退離涼亭,與外面的長老們知會了一聲,就擲出飛劍,踏到其上,向著御獸宗門口方向而去。
在那里,已經離開宗門幾十年的既明與乖寶,終于重回了御獸宗范圍。
乖寶一見到她,就開心地撲了過來“茗茗,我可想死你了,一段時間不見,你怎么變得這般好看”
樓青茗伸手擼了一把它的毛,也不由笑道“你這一段時間不見,嘴巴也變得越發甜了。”
說罷,她就取出一枚儲物袋遞給它“這里面是班叔特意給你留下的喜宴靈食,應該夠你吃上幾頓的了,拿去自己留著。”
乖寶當即一尾巴將儲物袋卷了過來,帶著它在身后甩成風扇殘影,欣喜道“我就知道回家好,回家有吃的,班叔也是個好人,稍后茗茗你幫我和他說聲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