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昺見蹦出來的人自己并不認識,看來自己離開朝堂的這段日子又有不少新人進入朝堂了。看那人年紀不算老,板著張臉似是滿面正氣,一副誓要將自己參倒的樣子,他就知道又碰上了個二桿子玩意兒。估計其年輕的時候運氣不佳,未等施展才華大宋就亡了,現在登上朝堂便想干出番事業來,而若想能出名快、爬的快,沒有比向自己這個大bass下手更快當的了。
“別著急”趙昺還未生氣,突然聽到身后刀鞘上的繃簧聲響,就知道倪亮在抽刀。當然這刀絕不會劈在自己的腦袋上,那就只有眼前這位了,要知道多少年了還沒人敢在朝堂上當眾與自己這么說話,當下就將其給惹毛了。可總不能因為一句話便當堂殺人吧,他急忙輕聲制止道。
“哼,又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倪亮恨恨的哼了聲道,但抓住刀柄的手卻沒有放松。
“太后,既然今晨兩部相爭之事孰是孰非業已明了,便請陸相酌情處置吧”趙昺并沒有搭理其,而是起身轉向太后道。
“嗯”楊太后點點頭對陸秀夫道,“陸相,尚書省左司歸屬汝主管,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可知曉”
“稟太后,此事臣為由絲毫風聞,且有關東宮改造的呈文臣尚未看到,不知應知事是否知曉”陸秀夫也覺冤枉,自己屬下出了這樣的事情而他卻糊里糊涂的被卷了進去。現在看小皇帝是不想深究了,可太后似乎仍不欲罷休。
“陸相,在瓊州之時內廷的修造、俸金及添置所需皆由總計司署理,尚書省并不干涉。”應節嚴出列拱拱手道,“進入臨安后才因修繕北宮征用土地、府宅之事與尚書省溝通,本官只是依慣例備案、協調,并未多加干涉,此次修繕東宮之事也不清楚,文書也尚未見到。”
“做事怎生如此糊涂,皇帝大婚乃是國之大事,鬧出事情卻都不知原委,汝等要嚴查此事”楊太后十分生氣,今日早朝一幫人便上殿告小皇帝的狀,結果竟只是因為屁大點兒事鬧得雞飛狗跳,差點將其冤枉了。
“謹遵太后諭旨,臣等定會深究此事,嚴辦涉事官員”陸秀夫和應節嚴施禮道。
“啟稟太后,臣以為此事李郎中雖有過錯,亦是陛下有過在先,理應追究其過”那位出列參陛下的家伙,眼見自己被晾在那里沒人搭理,他不僅尷尬異常,還有些羞惱,再次施禮高聲道。
“這位是誰啊怎么一再要參朕”趙昺皺皺眉,問身邊的陸秀夫道。其實他通過此人的官服也可判斷一二,其也是綠袍,說明他官不及五品,沒有上殿的資格。當然也有例外,一種就是像剛才打官司這幫人,特準上殿的;另一種就是御史,他們官階雖低,卻有上殿言事之權。因而他判斷應該是御史臺的人,但是自己卻不認識,便有些含糊了。
“陛下,其是新選督察御史丁琦”陸秀夫回稟道。
“哦,這真是新人可畏,朕有兩年沒被參過了”趙昺摸摸下巴又撇了其一眼苦笑道。
“陛下,臣也不知為何這丁琦是欲何為,事前臣亦不知曉”趙昺如此一問,把陸秀夫嚇了一跳,因為兩件事都出在自己的管轄范圍之內,若說沒有牽連自己都不信,他連忙解釋道。
其實這事兒不能怪趙昺犯嘀咕,政府的監察制度早在周代便有了,歷朝歷代也多有延續,大宋自然也不例外。為何各個帝國要建立一套監察制度呢因為說白了各級官員是皇帝請來的“打工仔”,老板怕打工的偷懶怠工、貪贓枉法、徇私舞弊,挖帝國公司的墻腳,導致帝國大廈傾覆,所以找一些監工來監督他們,使其盡忠盡職盡責,不敢貪腐。
御史既是監工,當然不能由被監督者推選任免,而必須由皇帝親自任免,其他部門想插手基本上不行。宋代御史也是一樣,設置了御史臺掌糾察官邪,肅正綱紀。大事則廷辨,小事則奏彈。其屬有三院一曰臺院,侍御史隸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院,監察御史隸焉。其不受省、院節制,而是直屬于皇帝,實施平行管理。
也就是所謂的權力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御史由皇帝任免,直接對皇帝負責,不受同級、上級行政長官的干預,甚至不受御史臺長官左右。御史出巡回京,“或露章面核,或封章奏核”,直接向皇帝匯報,無須經臺主轉呈,哪怕臺主轉呈也不能拆閱。同時,皇帝還賦予御史“大事奏裁,小事立斷”的尚方寶劍,在特殊情況下,御史可以“便宜從事”,先斬后奏。
皇帝的監工是“朝廷耳目”,故要格外精挑細選。而御史的選任除了皇帝欽點之外,也可由朝臣舉薦,但不能由相關利益者推薦,以免出現相互勾結之事。另外選擇的御史必須有在地方做過一任通判,或是三任知縣的經歷,而忠厚淳直、通明治體、清謹介直則是基本條件。
所以說御史既是皇帝的另一只眼睛,也是手里的一把刀,用以牽制宰相。所以御史皆是趙昺親點,且一直由三師傅鄧光薦執掌,自然也就常常被其參,但是近年來已經很少了。前一陣鄧光薦受命巡視江東各州府,查辦官員涉商行為。而自己又離開了朝堂,想這小子是太后恩準入臺的,可為何又要找自己的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