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書,即刻察明兵部是否有人參與其中,并速將駐守京畿各部近期換防情況速報朕知。”趙昺轉而對江璆道。
“臣謹遵圣命”江璆施禮道。
“蔡知府,調集臨安府所屬衙役配合御前護軍,嚴格盤查往來行人,監控城中情況,防止宵小作奸犯科,有嫌疑者一律暫時扣留”趙昺看向蔡完義道。
“屬下遵旨”蔡完義上前一步施禮道。
“胡副統領,汝率親衛旅二團接管戶部、工部所屬各庫的警戒,并加強皇城各部省的警衛工作。”趙昺最后指指道。
“麾下遵令”立正敬禮道。
得到命令者一一受命而出,大殿之上除了那些被困縛在旁者,剩下的就是兩班眾臣。其中有惶恐不安者,也有若無其事者,也有人緊皺眉頭苦思者什么。更多的人則是目光游離不斷偷眼觀瞧,似乎欲從幾位宰執臉上看出些端倪,不過卻讓他們失望了,他們臉上也是茫然、無奈和不解,顯然對當前情況亦是不甚了了。
趙昺也再觀察著眼前的情況,以他看幾位宰執似乎對事件的發生毫不知情,起碼應節嚴、劉黻和文天祥沒有參與其中。而挑起事件的李寬及聯署之人多是尚書省左司的官員,因而陸秀夫也就脫不了嫌疑,可看其處理事情的表現中卻又非知情。
又讓趙昺困惑的是參與其中的人還有戶部、工部、禮部的人,但是這些人官職不高,皆是些四品以下的官員,且多是新晉之臣,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顯然皆是自己離朝的一段時間進入朝中的。如此讓他不免心生警惕,要知道當初行朝遷瓊之時,自己為了能夠掌握朝政,并沒有將近臣安插在朝中,卻是布置在地方,以求達到權力的平衡,迫使朝臣們在一些問題上不得不妥協。
當然趙昺的野心不會只限于于此,在瓊州其間,他也通過拉攏行朝舊臣,提拔自己的近臣,吸收投奔行朝的流亡官員、名流賢士,通過科舉選拔、培養新人的辦法來加強自己的班底,通過自然淘汰的方式,將自己人送進朝廷,讓他們向官僚隊伍的各個階層滲透,通過學習和歷練逐步取代舊臣,完成換血。
在進入江南后,趙昺應該說羽翼已經豐滿,而隨地盤的增大,事務也隨之增多,自己不可能像在瓊州時可以面面俱到的處理每一件事情,因而身邊就需要加強中央集權。于是乎,他欲借機反其道而行之將行朝中的部分官員下放到地方為官,而將心腹信臣安插進中央及咽喉要地和財賦重地為官,從而加強對權力的掌控,推動革新,從而形成另外一種平衡。
但是太后進京后的舉動將趙昺的計劃打亂了,未能夠完成自己的換血工作,使得一些非嫡系官員未能如期進入中樞,卻被在江南征辟的一些舊官得利,填補了各省部的空缺。所以現在朝中的形勢反而成了行朝官員仍占據強勢,自己的親信占據少半的格局。可由于各省部的中低層官員大部分外放為官,自己的人尚未來及盡數填補的情況下,反而成了那些新進官員的天下了。
不要小看一個省部主管司、案的這些中、低層官員。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搪,他們雖然不能參與方針、政策的制定,卻是這些政策的執行者和監督者,管理著方方面面的細碎事務,起著上傳下達的作用,玩些假傳圣旨,欺上瞞下的把戲,做些狐假虎威,李代桃僵的事情也非不能。
如此朝中當下的局勢表面上看,仍然是行朝官員的天下,實際上已成了三分天下之勢。而這種微妙的局勢對于趙昺來說可能會有些障礙,但是還不足以構成威脅,讓他擔心的是有人想打破這種微妙的局勢,從而變成一家獨大,那么無論是誰都不是趙昺希望看到的。
因為趙昺清楚一家獨大,必將使平衡被打破。而政治斗爭向來不是溫文爾雅的,卻是伴隨著血雨腥風,更將是一場亂戰,亂戰之中無論誰勝誰負都是一地雞毛,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樂的是韃子。從眼下的情形看,應該是江南新晉官員挑起的,當然也不排除有行朝舊官參與其中,他們應該是看出了自己調整官員的意圖,為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權力聯合新官挑起事端。
當然那些起事者也非笨蛋,他們明白若想成功,就不能讓趙昺順利親政。因為他們清楚自己在朝中的影響力和軍中的威信,而楊太后是女流又不擅于理政,只有在其準他親政之前彈劾,逼太后也是逼自己與他們妥協,達成政治交換,從而提高在朝中地位,來達到政治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