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處刮來一陣涼風,帶來了幾絲潮意,甄清平身子抖了一下,覺得有點冷,起身想去關窗,結果風忽然大了起來,從窗縫里斜斜的刮了進來,吹亂了臨窗案幾上的試卷,一張紙悠悠的飛起來,蕭鈺忙伸手去接。
試卷糊在她的臉上,她抓著一角拿下來,首先看到了試卷一角銳氣逼人的字,她眸光一凝,低聲說“南青山”
甄清平關好窗子轉過身來,聽到這三個字忽的一怔,“什么”
蕭鈺抬頭瞥他一眼“這張試卷上的名字南青山。”
聽到這三個字,甄清平的臉色有點奇怪,似是有點激動,“青山我看看”
“小舅舅認識他是你的同窗嗎”
蕭鈺把手里的試卷遞了過去,甄清平搖搖頭“不算,青山不是大同書院的學生,他入京趕考的時候我們認識的等等這不是青山的字跡”
甄清平聲音微微顫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猛地抓住蕭鈺的手腕,“阿鈺暗巷里的死者,叫什么名字在哪兒”
只要他再湊近一點,就能從蕭鈺的眼睛里看見滿臉驚恐的自己。
蕭鈺感受著手腕上的力道,覺得自己這次真是來對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若是那人真的是南青山,破案指日可待。
“在京兆府的冰窖里,小舅舅”
“我跟你們回去”
甄清平松開蕭鈺,快速的收拾好了試卷,只留下了南青山和趙錄的,其他的都收進了盒子里放回原處。
他把試卷小心翼翼的折起來放到了懷里。
那般珍而重之,仿佛揣著什么寶貝的樣子,讓蕭鈺不由得心里存疑,看起來小舅舅好像和這位南青山關系很不錯啊
“走吧,我去看看如果不是青山,那就更好了。”
甄清平期盼的看向蕭鈺,可蕭鈺卻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因為他這么問的時候,就已經心里有數了,安慰也不過是彼此欺騙。
寒衣拿起桌上的油燈,“主子小心腳下。”
“嗯。”
三人出門之后托書童和院長說一聲,還借了三把傘,就這么匆匆忙忙的下山了,山下停著馬車,收了傘之后,蕭鈺和甄清平上了馬車,寒衣在外面駕車,好在馬車前檐夠長,能遮住一部分的風雨。
馬車里蕭鈺看著甄清平沒了血色的臉,終于還是問了,“小舅舅是怎么和南青山認識的你們關系很好嗎”
甄清平抬起頭,看著她勉強的扯了下唇“所謂白首如新,傾蓋如故,說的便是我與青山了,說起來我們的相識還挺意外的”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風雨與夜色盡皆被甩在身后,在密集的雨點聲中,甄清平娓娓道來了他與南青山的相遇相識。
去年初春,陛下身體不適,但還沒嚴重到起不來床的程度,春闈照常舉行,冬雪尚未消融,來自各地的學子們就已經齊聚京都。
甄清平因為府里被大哥排擠,心情郁郁,便約上了三兩好友去喝酒。
喝完出去的時候,他們幾人醉醺醺的,也沒怎么看路,撞到了人,當時他的好友還和那人道歉,那人沒說什么,搖搖頭就往前走,結果沒一會兒好友感覺有點不對勁,伸手一摸,發現自己掛在腰上的荷包不見了,便覺得是剛才那人偷的。
他原路返回,正好看到南青山站在路邊,便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荷包把荷包還給我,快點”
“盧寧,你喝多了。”甄清平覺得他這樣不好,伸手要去拉他,結果盧寧是真的喝多了,力氣還賊大,一手隔開甄清平的手“不,我沒喝多,我的荷包不見了,就是這人偷的剛才他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