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叩別長輩,長身而起,果斷地跨出大殿,眨眼消失在原地。
一刻鐘后,天降異象。
百獸靈禽引頸長鳴,天空中出現山河圖的虛影,卷軸展開之后,須臾分為三冊。
一冊卷軸緩緩現出“天書”二字,被天空中金龍虛影噙住,在空中盤旋許久,后直沖云霄,飛入上界。
一冊卷軸徐徐印出“地書”二字,被一只巨大的兇獸吞入腹中,兇獸朝著半空中的唐果恭敬俯首,遂之從原地消失。
唐果接過從半空中落下的人書,一腳跨入幽冥界,隨手將新建的地府砸入這片不毛之地。
陰陽界線落地即成,唐果登上望鄉臺,望向深遠不見全貌的修真界,手掌搭在了望鄉臺的磚石上。
海晏忽然從夢中醒來,懷中空落落的,他眉頭顰蹙,披著外袍走到殿外。
半空中金龍的虛影倒映在他眼底,看著接連出現的異相,他心頭有些不安。
放開神識探查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唐唐。
沒過許久,他臉色變得煞白,手掌緊緊貼在丹田處。
體內的夫妻契印,碎了。
掌門和關山姍姍來遲,看著海晏呆怔在原地,兩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關山走到了海晏面前。
“海晏,唐唐走了。”
海晏不解地看著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關山將信箋遞給他“這是唐唐拖我們轉交給你的。”
海晏看著白色信箋上的狗頭蠟封,捏著信的手止不住顫抖。
他有些慌亂地拆掉信封,看著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心如刀絞。
竟是真的走了啊。
可是我才剛剛想起你啊,果果。
唐果失去軀體后,并沒有立刻彈出這個位面。
棗棗果果,我們為什么不離開啊
唐果我想回去再看他一眼。
棗棗看了,可能就更舍不得了。
唐果可是不看他,我肯定舍不得離去。
唐果現在的狀態很玄妙,她可以寄托在風雨霜雪和植物中,也可以鉆進鳥獸蟲魚的身體里,但是她沒辦法借用它們身體太久,頂多也就一刻鐘的時間。
回到月隱殿已經是半月后,這段路去時覺得很短,回來卻變得格外漫長。
月靈山被皚皚白雪覆蓋,到處都是銀裝素裹,月槐樹徹底禿頭了,委委屈屈地蹲在雪地里,被寒風吹得嚶嚶直哭。
唐果化作雪花摸了摸它的腦袋,但這株蠢乎乎的樹暫時還沒辦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月隱殿的門忽然被拉開,穿著淡紫色霧紗仙袍的青年從殿內走出來,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望著天空和落雪發呆。
整座山頭多被孤寂與落寞籠罩,似乎隨意邁出腳,就能踩中幾分。
唐果化作風,繞著他轉了一圈,連他頭發絲都卷不起來。
生氣
這個時候竟然還用術法隔絕四周風雪,一點情趣都不懂。
笨蛋。
她思考了兩秒,鉆進了地下,找到了藏在土里的種子,將所有力量傾注于種子中。
幾乎是眨眼間,種子抽芽,破土而出,一株綠藤從雪中鉆出,一直在努力生長著,直至全株都變得綠油油的,成了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亮色。
唐果有點開心,她竟然能支配這株綠藤,顫巍巍地開出一朵紅色的薔薇,慢慢伸長藤蔓,控制著方向爬到海晏身邊,將唯一一盞紅色花蕾舉起,在他面前搖晃了兩下。
海晏感覺到衣擺被拉了一下,整個人有些呆愣,垂眸看著獻到他面前的花盞。
見他無動于衷,整個人傻掉了一般,唐果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薔薇,又往他臉邊遞了遞。
送他的。
海晏緩緩探出指尖,撫摸著柔軟的花瓣,低喃“果果,是你嗎”
唐果驚訝了幾秒,用另一只藤蔓擰斷花枝,將花盞塞進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