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思考了一會兒,黑沉沉的眸子像一汪深潭,盯著驅趕他的男人。
“你不信我不要緊,我住在云鶴山上的青嵐道觀內,有事可以去找我。”
男人臉上已經露出不耐之色,推了推她“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工作。”
唐果垂眸看著落在她肩臂上的手,抬眸靜靜看著他。
男人手猛然回縮,震驚地看著她,往后退了兩步。
好冷
她的身體像冰一樣,沒有一點溫度,觸碰到衣衫那一瞬間,他的手感覺差點被凍僵。
“告辭。”
唐果收回視線,抬手朝著半空中虛虛一抓,拽走一縷陰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男人立在原地怔忪良久,直到身邊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猛然回神。
“小谷看什么呢”
“沒什么。”
叫小谷的男人跟著同事往客棧內走,沒忍住問道“你知道什么人體溫會特別低嗎和冰塊溫度差不多。”
“你想什么呢正常人的體溫怎么可能會低到那種程度,只有死人才沒有體溫。”
小谷背后一冷,走近客棧一樓的四方天井時,感覺周圍氣溫都降了不少,下意識搓了搓手臂,嘀咕了兩聲,立刻跑去幫忙。
唐果百無聊賴地往回走,將手里那縷陰氣拉長,又揉成一團再搓扁。
走到照樓鎮口時,她看著三三兩兩聚在路邊大樹下的幾個婆婆,舉步走到她們面前,客氣地問道“幾位阿婆好。”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
唐果慢悠悠地問道“阿婆,那間客棧建成之前是什么樣的”
“小姑娘,你問這個干什么”
“有些好奇,路過門口時就感覺那里挺涼快。”
一個阿婆坐在小板凳上,低聲唏噓道“我就說那地方邪氣,鎮上偏偏要在那兒建客棧。那地方以前是屠戶李大湖在住,他們家一直在鎮上賣豬肉,后來生意好了又把豬賣到了市內,反正那塊地挺大的,不過養豬很臭,周圍的人都不樂意,經常吵架。”
“后來他媳婦好像跟他鬧了別扭,離家出走了,人再沒回來。”
“沒過多久,他爹也病死了,李大湖帶著個腦癱的兒子也顧不過來那么大的攤子,后來就把那地賣給了鎮上建客棧。”
“那塊地還挺值錢,聽說賣了八十多萬嘞”
唐果手指在寬闊的袖子里捻了捻那縷引陰氣,乖巧地配合表演,訝異道“是嗎”
“小姑娘是來我們鎮上旅游的嗎”
唐果搖了搖頭“我住在云鶴山上。”
“云鶴山上不是只有一個破道觀嗎”
“嗯,我剛繼承那座道觀。”
阿婆看著她一身古風穿著,感慨道“小姑娘長得多標致,你們現在年輕人不都喜歡什么直播,你用手機搞一搞,興許還能吸引不少人去你那道觀上香,道觀的香火興許還能慢慢旺盛起來。”
唐果當真思考了一番,覺得可行。
就是她去上學的話,道觀需要人看著才行。
“多謝阿婆,我回去琢磨琢磨。”
“行,等你道觀紅火起來,阿婆也去上柱香。”
唐果笑著應和,很快就踏上了回云鶴山的路。
云鶴山半坡禿得很有特點,唐果握著有些僵硬的手指,琢磨著自己現在到底屬不屬于僵尸這個品種。
走到青嵐觀門口,她腳步忽然頓住,神色一厲,歪著腦袋看向東側墻根,踱步朝著道觀東墻邊走去。
東墻下隱約傳來凄厲的叫聲,非人能發出的聲調,倒是極像禽類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