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如今燒制瓷器,已經不需要陸彥舟親自畫圖案了,他已經培養出了相關人才。
他們現在每天都能燒出很多瓷器,但依然供不應求,賺回來不知道多少錢。
至于榨油他們原本一直缺黃豆和花生,好在今年南方的第一茬黃豆已經長成。這是他們去年就跟人商量好讓人種的,數量龐大,可以榨出許多油,做出許多豆腐來。
這日,陸彥舟又說起了去南方的事情“阿澤,我在南方已經做了許多布置,再過個半年,我們就可以想辦法脫身,去南方生活。”
謝誠澤聞言,突然道“陸郎,我不會去南方。”
陸彥舟一愣。
謝誠澤沒有像往日里那樣一副恨不得黏在陸彥舟身上的模樣,他坐直身體,面無表情地開口“我跟皇帝有仇,我要留在京城報仇。”
“如果你想報仇,我們可以想辦法殺了他再走。”陸彥舟道,如今這位皇帝,做了太多荒唐事了。
比如他建行宮這事兒這本是給謝誠澤管的。
今年的大燕確實又是災年,有很多人流離失所吃不上飯,甚至有流民來到京城附近。
謝誠澤干脆就招了那些流民做工,給他們一口飯吃,也算是一舉兩得,偏偏皇帝最近喜歡上一個美人,然后直接就將蓋行宮的活兒給了這美人的家人去做。
那美人出生普通,她的家人連字都認不全,除了要錢什么都不會,竟是一個勁兒地克扣流民的伙食,餓死打死了許多人
謝誠澤都鼓動皇帝去巡視了,還將之鬧到皇帝跟前,然而皇帝在意的,只是工人少了,工期會延緩。
至于死了很多人皇帝一點不在意。
謝誠澤道“殺了他,下一個皇帝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正如你所說,這大燕,從根子上就已經爛了。我最初的時候想要報仇,但現在,我想把那些枯枝爛葉全都砍了”
謝誠澤這個世界的聲音跟普通男人不同,他說話的時候語調還跟別人不一樣,平常在外人面前有點陰陽怪氣,面對陸彥舟的時候,則有些過分溫柔。
但此時他是用正常的語調說話的,陸彥舟能從他的話里,聽出他的真心。
但是,謝誠澤要做的事情,可不簡單,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謝誠澤殺了很多人,以至于新皇攻入京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謝誠澤祭天。
如果新皇是他,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他怕謝誠澤在清理朝堂的過程中,受到傷害。
謝誠澤又道“我不會去江南,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做成了,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活著。”
陸彥舟暗嘆了一口氣。
其實謝誠澤想做什么,他早就知道了。
大燕這個國家會這樣,跟皇室有關,也跟大家族有關。
那些人掌握著各種資源還有文化,若是不能將他們連根拔起,哪怕新朝建立到時候選官員,肯定還是要從那一個個的家族里去選,到最后,朝堂上就又都是他們的人了
有句記話甚至叫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謝誠澤要對付的,不止皇室,還有各個家族。
原主記憶里,謝誠澤就毀了很多為富不仁,犯下許多罪孽的家族。
這很危險,他不想讓謝誠澤去做,但他沒有阻攔謝誠澤的理由。
謝誠澤不比他差,沒道理成為他的附庸。
如果謝誠澤有想做的事情,他該支持謝誠澤,而不是攔著謝誠澤。
陸彥舟道“阿澤,如果你不想離開,就留下來吧,多培養些人手,保護好自己我一定盡快回來找你。”
謝誠澤看向陸彥舟。
陸彥舟抱住他,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