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時卻已經翻過那些奏折,嗤笑道“你還真是個君子,對自己手下人也一點不徇私。”
謝誠澤知道自己父皇說的是韓勝昌的事情。
韓勝昌一案,年前應該審不出來,但他安排了不會徇私的人去審,韓勝昌若是當真犯了罪,必然會受罰。
“你弟弟來找過我,想要主持春闈,你說我該不該同意”皇帝突然問。
皇帝尋常見謝誠澤,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今日難得話多。
謝誠澤道“但憑父皇做主。”
“那就交給他了。”皇帝道。
謝誠澤對此不太在意,反而想起之前陸彥舟曾經勸他,把手上的事務交給他人去做。
春闈這事不歸他管的話,他會有許多空余時間,可以去找陸彥舟。
只是如此一來,陸彥舟就要在瑞王手底下參加科考,也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
他或許應該離陸彥舟遠一些,免得瑞王因為他遷怒陸彥舟。
再想想,這對陸彥舟來說,也許是好事。
若是陸彥舟被打上“太子黨”的記號,將來他不在了,陸彥舟沒有根基,在朝堂上會很難混,但陸彥舟若是成為瑞王那邊的人,接下來的路便能好走許多。
謝誠澤沉默不語,皇帝突然笑了“你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謝誠澤猛然抬頭,看向自己父親。
皇帝道“當年皇后和貴妃同時有孕,我又更寵愛貴妃,你母親就用了藥,讓你早早出世你在娘胎里待的時間太短,才會患有心疾。”
謝誠澤之前還有些驚訝,這時反而沒有什么反應,倒是讓皇帝有些無趣“你早就知道”
謝誠澤確實早就有所猜測,他母后一直都是這樣,一邊對他愧疚,一邊又想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
皇帝道“無趣。”
一直到皇帝走了,謝誠澤才收拾東西離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父皇不太喜歡自己,但他沒想到,他患有心疾的事情,他父皇竟然知道。
那他父皇讓他監國,讓他做許多事情又是為何
巴不得他早些死
謝誠澤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過這些,其實也是他早有預料的,正是知道自己沒有父母緣分,他之前才會對“活著”并無執念。
他之前努力做好太子,不過是因為身邊人都需要他做好太子。
但現在他是想要好好活著的,畢竟他有個心愛之人。
謝誠澤迫切地想要去見見陸彥舟。
只是他到底沒有去他被放了血,心跳快得不正常,這時若是走遠路,容易發病。
他年前可能都沒辦法去見陸彥舟了,他不想自己見陸彥舟的時候太虛弱。
謝誠澤回了東宮,找個椅子坐著休息。
他心口不適時,坐著比躺著更舒服。
他身邊的老太監見他這樣,心疼得不行,圍著他團團轉,但又無可奈何。
謝誠澤道“你別轉了,轉的我頭暈我記得今日送來一些鹿肉我吃不了,你拿一半送去景寧寺,剩下的也分了。”
“殿下,哪有你這樣,天天給廟里送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