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簾洞。
這是宣芝心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她毫不猶豫地穿過水簾而入,內里果然鏤空,雕琢著亭臺樓閣,石中像是摻雜著金沙,一點微弱的光線透過瀑布,就能將洞中照得透亮。
這好像是將她心中關于花果山水簾洞的印象具象化了出來。宣芝從洞中出來,在瀑布之上找到了那間神廟。
神廟倒是沒什么太大的變化,依然小小一間,堂前擺放著一尊四足方鼎銅香爐,神龕上浮著一圈神光,一團祥云團在那神光之下,被金光鍍成了奶黃色,看起來像是加了蜂蜜的棉花糖。
筋斗云可太軟了宣芝想把臉埋進去
她從神龕籃子里取出供香,點燃插入香爐,裊裊青煙筆直而上,散入虛空。
神龕上“沉睡”的祥云忽地一彈,從金光中漂浮出來,涌到宣芝面前。
神符外,宣芝驀地睜開眼睛。
雪白的祥云突兀冒出來,圍在她左右。宣芝立即揪住筋斗云上一團白云,急忙道“先別帶我飆,我現在不想騰云駕霧”
筋斗云頓了一下,放開她,開始在屋里飄來飄去。宣芝看了一眼桌上的漏刻,從軟榻上跳下來,穿上繡鞋,撲到筋斗云身上使勁揉了揉,筋斗云摸上去比棉花還軟,又比綢緞還柔,她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它的手感。
宣芝從云團中捋出兩條兔子似的長耳朵,當做把手,好控制筋斗云的方向,她將它牽到窗前,低聲道“我們就在久黎城周邊轉轉,你一個跟斗可別又把我送到十萬八千里外了啊。”
筋斗云彈了兩下,像是在點頭。
宣芝扒上云團,筋斗云帶著她從屋檐下騰空而去。它的速度實在太快,府中諸人只覺得頭上一個白影晃過,再定睛去看,又一切如常,只當自己是眼花了。
今日是個明媚的好天氣,天空湛藍,浮著大團大團的白云,筋斗云飄蕩在久黎城上空,就和其他云團沒有任何差別。
宣芝伏在筋斗云上,目光細細地掃過久黎城的布局、街道,以宣府為原點,將縱橫的街道和大的宅邸與原主記憶里的名字對上號。
久黎城依山傍水,西北方向倚靠著山脈,一條河流從北到南穿城而過,東西南北四座城樓。在九黎城中最高地,建有一座恢弘的廟宇,依著山脈之勢,建了三重殿宇,長而寬的青石臺階從山中廟宇一直延伸到城中主街。
符師借用神力,以自身靈力為供香。而一整座城的人要想得到神靈庇佑,便要建廟鑄像,以香火供奉。宣磬說要找畫師來繪制神像,就是這個緣故。
宣芝朝著神廟飛去,從上而下,能看到廟中有修士往來,正搬運著一些碎裂的神像殘骸往外走,那應該是以前庇護久黎城的神靈。
她體內靈力漸漸不濟,筋斗云屁股上的云氣又開始逸散,宣芝揪著筋斗云的耳朵返程,從窗口鉆進去,落入房中時,筋斗云正好完全消散。
宣芝回頭看向漏刻,“一個時辰。”她現在的靈力就夠筋斗云出來一個時辰。那估摸著要是她在滿靈狀態,哮天犬出現的時間可能也差不多。
她沒有再試,只是神識沒入神符,去二郎真君的道場逛了逛,這座山上化出了一潭漂亮的湖,湖水從山頂而下,潺潺往下流淌,神廟坐落在湖中心。
廟中神龕的神光下,哮天犬身形修長,一只爪子高高抬起,昂首挺胸,看姿勢是緊倚在一人腿邊的。它的眼睛活靈活現,目光落處,正是那圈灼灼的神光。
宣芝心酸地想,是我太菜,沒有能力將你主人一并請來,害得狗子這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