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湖面積不小,周圍被樹林包圍,只要方向正確,應該能找到。
為了防止迷路,他用石頭在樹上刻下痕跡,憑感覺往前走。
經過昨天來時的地方,未眠又看見了吊床。
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坐上去晃了晃腿。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吊床的位置好像被輕微調整過。
吊床是固定在兩邊樹杈上的,昨天躺上去時,中間陷下去很深,坐在邊緣很容易向后倒。
而現在,吊床似乎更加平整和結實,也不容易晃動。
未眠的目光逐漸疑惑和茫然,是他記錯了嗎
他沒有深究,在樹上刻下印記后離開。
一直到下午,未眠一路走走停停,在嗓子快冒煙的時候,終于見到熟悉的湖面。
未眠立刻上前,用摘下來的樹葉盛起湖水,正要喝的時候突然停住。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像凝固的血和什么腐爛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他湊近嗅了嗅葉子里的水,那味道又消失了。
這湖水看著這么干凈,還養著水草和魚,應該沒什么問題吧未眠實在太渴,閉著眼把水喝下去。
和以前一樣,沒什么奇怪的味道,未眠松了口氣,拿出隨身攜帶的布袋子和毛巾。
簡單洗漱完,未眠在附近撿到一截比小腿粗一點的樹樁,中間一大塊被掏空,正好能用來盛水,帶回睡的石洞。
他蹲在岸邊洗樹樁,附近吹來一陣風,他又聞到了剛才的腐臭味。
未眠裝好水站起來,鼻尖輕輕抽動,在空氣中捕捉到氣味的來源,似乎就在湖邊距離不遠的地方。
理智告訴未眠他應該立刻離開,這味道極有可能是怪物,但他又很糾結,萬一是有動物腐爛的尸體掉進水里
未眠低頭看向手里盛滿水的樹樁,表情皺了一下,決定過去看一眼。
如果湖里沒東西,他就不管了。
他捧著樹樁沿岸邊走過去,確認水里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安下心來正要離開,一抬頭神色微變。
原來湖泊就在樹林邊緣,從未眠站立的位置,能望見外圍與樹林相連的廢墟堆。
一大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安靜躺在林邊稀疏的樹木旁,腐臭味正是從那里散過來的。
未眠僵著沒動,他從那團東西身上,辨認出一些青白色的鱗片與扭曲的肢體。
青白色鱗片是信徒的特征,它一動不動,渾身沾滿污漬與血跡,應該已經死去很久了。
而且未眠發現,那團東西好像不止一只信徒,而是好幾只信徒的尸體擠壓堆積在一起,可能還混了別的怪物。
他以前去湖邊走的不是這條路,也沒有到這里來過,這些尸體已經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就在此時,遠處的樹林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有什么重物在草地上拖行。
未眠當即躲到一棵樹后,他不敢貿然行動,怕在林子里踩出更大的動靜引來附近的東西。
聲音越來越近,片刻后,他看見一只通體黑色的怪物,慢慢靠近林邊的尸堆。
怪物長著八條細細的腿,像一只巨大無比的蜘蛛,身后拖著一個袋子,足足有它半個身體那么大,上面沾滿血跡與泥土。
它把袋子扔進尸堆,袋子“啪”地破開一道裂縫,兩只怪物尸體從里面擠出來。
怪物死狀和尸堆里的非常相似,非正常彎曲的肢體軟綿綿地擠成一團,渾身的骨骼像被抽出,或者直接碾碎。
蜘蛛沒有發現未眠,丟完尸體后原路折返,很快消失不見。
躲在樹后的未眠臉色發白,捏緊手中的樹樁。
他認出了剛才那只怪物,他最初進入樹林的那晚,就是它劃破了自己的手。
差不多的體型大小,像細管子一樣的腿,應該不會錯。
未眠低頭張開左手掌心,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如果他那時候沒能順利逃脫,現在多半也成了尸堆中的一員
基地里的新人類說過,大部分怪物互相攻擊,都是因為想要吃掉對方,但那些信徒和怪物身上,并沒有被撕咬過的痕跡。
它們死狀凄慘,簡直像經歷殘忍虐殺后,再被隨意地丟棄。
未眠越想越害怕,不敢再繼續停留,抱著樹樁匆匆回去。
有沿路刻下的痕跡,未眠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石洞,見到洞口外堆放的野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