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國印,武家人嘴里不要臉的老鰥夫。
他今年55歲了,早年是當工人的,后來辦了內退自己出去找了個活兒,手里也有點積蓄,加上兒子女兒都長大了不用他養,生活過得還算舒坦。
顧棠沖他笑了笑,道“蘇哥來了,我這家里亂糟糟的,就不叫你進來了,免得失禮。”
她不管家務了,這一對生活殘障人士,自然是把家里搞得亂糟糟的,尤其是沙發,上頭還放著枕頭跟毯子,茶幾上還有沒洗的碗跟外賣盒子。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
武大海自然也是不想人進來的,一進來看見沙發上的東西,不就知道他們分房睡了
武大海皮笑肉不笑道“沒錯,這么晚到別人家里,的確是失禮。”
蘇國印掃了一眼外頭的天,夏天的六點,太陽還在天上沒下去呢。
蘇國印完全不覺得自己失禮,他笑得還挺熱情,“沒生病吧明兒我幫你進貨去”
“不用,我歇兩天就好了,以后也不麻煩你了,以后不做了。”
三人幾乎是擠在樓梯口說話,武大海站在中間,瞇著眼睛瞪這個一眼,再瞪那個一眼。
兩個人其實都在客氣的假笑,但是這貨是一點沒看出來。
“我還沒謝謝你呢。”顧棠道“回頭我買點禮物正式感謝你。”
蘇國印道“這活兒的確是辛苦了點,而且明明是兩個人干的活兒,你就一個人。上回咱們去進貨,遇見那個男人還說了,他老婆去干活兒,他抽空來進貨,隔三差五的再去幫著收個錢,兩人輪換著來,也不累。”
他一邊說還一邊故意掃了武大海一眼,還遺憾地嘆了口氣,“大兄弟,我不是說你不行,你這腿的確是沒辦法。唉,我先走了。”
蘇國印直接下樓了。
回到家里,在日光燈的照耀下,顧棠覺得武大海的紅臉有往紫變的趨勢。
“你能不能要點臉你居然敢把男人往家里帶”武大海脾氣上來,也顧不得什么丟不丟人了,聲音大了起來。
老式的房子隔音不好,而且他們的大門還是一扇木門外頭套個鏤空防盜門的那種設計,加上夏天所有的窗子都是打開的,顧棠覺得這一聲上下左右鄰居都聽見了。
更別說這個點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速度快的都要出來散步了呢。
顧棠聲音也大,“我都不去賣煎餅果子了你還想怎么樣你又讓我賺錢養你,又不讓人幫忙,那你去啊人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是給我買過一件衣服,還是給我做過一頓飯了我要是個男人,我就是瞎了眼睛也不找你這樣的”
性轉一下不僅僅是屈辱感更強了,連諷刺也更有力道了呢。
“我把你從農村帶出來了是我把你帶出來的”武大海大叫道。
“我是沒有腿嗎我不會自己走嗎人家去南方發達地區當保姆,一個月都有一萬,還包吃住我一分錢不拿給你武大海當保姆,還得賺錢養你,你哪兒是帶我,你那是找免費保姆去了”
“我當年傻沒看清什么婚姻,什么兩個人搭伙過日子,你就是想找個人伺候你”
“我給你生兒子,我還得養你,我還得操持家務我真恨不得回去給當年的我兩巴掌,好把我腦子里的漿糊扇出來你醒醒你眼前這個男人是個窩囊廢你跟他結婚19年,他一分錢都沒賺到他連碗都洗不干凈”
顧棠聲音大,底氣十足,沖擊力更不用說,武大海被說得完全插不進去話,而且也想不到什么詞好反駁,他指著顧棠的鼻子,只“你你你”了三聲,直接又摔門走了。
家里沒人了,顧棠臉上的憤慨一瞬間就消失了,她嘴角帶著笑,沖著大開的窗戶又喊了一聲,“窩囊廢”
武大海氣得腿腳都在哆嗦,下樓的時候差點摔下去,好在武玉洪拉了他一把,才沒叫他更丟人。
“爸”武玉洪小聲道,他也覺得這兩天家里氣氛不對,都是躲出去的,然后到點回家吃飯。
他幾乎是跟蘇國印前后腳上來,但是他覺得尷尬直接躲到三樓的拐角,等蘇國印走了他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