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只聽見啪的一聲,顧衡凌把幾張唱片掰斷了,他不好意思笑笑,然后立即恢復了理直氣壯,“我就想看看里頭是什么。”
這哪兒是看里頭是什么一掰好幾張就是故意的。
宋雁秋毫不在意,招手過來給他吹了吹手,道“手疼了沒有以后叫丫鬟給你掰,你精貴著呢。”
顧棠眉頭一皺,道“母親,你也稍微管管他,不能這么下去了。”
“不過幾張唱片,個把銀元的事兒,你想要什么叫下人去唱片行買。”
宋雁秋說完就站了起來,道“你好好休息,我叫廚房給熬了豬骨湯,油沫子都撇了,你記得喝。”
“也別總跟顧文月過不去,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等你當了太子妃,你說一句話,她就得吊死在自己屋里。”
“你也別太擔心,這些年你父親一個妾都沒有,一個私生女都沒有,這個也不會是問題的。”
宋雁秋冷笑一聲,拉著顧衡凌出去,顧棠又躺了下來。
這一家是真的絕,完全就是這個時代的糟粕縮影。
顧家是商人出身,宋家是官宦人家,原主的外祖父當年是總理衙門的官員,專門負責大溫莎聯邦相關事務。
顧宜春娶了宋雁秋之后,靠著老丈人的關系,學到了做水果罐頭的技術,因為是做外國人的單子,很快攢下了一大筆家產,也有了社會地位,成為了“人上人”。
時景不好之后,他帶著全家人都搬到了租界,如今這房子是四層樓的石質骨架,四周好大一片花園,住了他們一家五口,還有二十幾個下人。
顧文月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她媽媽當年花名合歡,是紙醉金迷的頭牌,整個昌海市至少一半有頭有臉的人都跟她有點關系。
后來合歡發覺自己有了身孕,她們這種人都要吃藥的,她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的預示,就帶著這個孩子偷偷跑了,這孩子就是顧文月。
說實話,合歡也不知道她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誰的,顧文月就更不知道了。
不過合歡從小就給顧文月講她以前的事情,比方哪個老板家里是什么情況,哪家的正房夫人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又或者當年她要是如何如何,可能就能嫁入豪門當個姨奶奶了。
在合歡死后,顧文月就是靠著這些消息來昌海市投親的。
顧宜春就是她選定的父親其中之一,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顧宜春為什么是首選呢理由也挺簡單。
顧家的太太當年是實權官員的官家小姐,壓得顧宜春喘不上來氣,別說姨太太了,就連丫鬟都不準用。
但是隨著皇帝退位,官員歇菜,顧宜春也漸漸有了反抗的心思。
顧文月覺得自己是知道男人的,她媽媽給她講了無數男人的本性,而且她在鄉下也有個要好的地主兒子,讓她學會了怎么對付男人。
她說她是顧宜春的女兒,顧宜春就是為了給宋雁秋臉上扇巴掌,也會認下她的。
這證明他當年不是那么窩囊,不是倒插門,他是有血性的。
再說頭牌合歡給他生了個女兒,還為了這個女兒逃到鄉下從良了,這對男人來說就是值得夸耀的風流韻事。
之后呢,就是在顧家裝可憐。大慶朝都亡了,顧宜春又有外國人的關系,他就是家里說一不二的人
他會幫自己撐腰的
顧文月的計劃挺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