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太監自動自發的站在邊上為他研磨,輕聲道“雷公子的確早就已經吹噓過家中有一件極品的金縷玉衣,也是他拿出來在別莊跟諸勛爵公子哥兒們調笑的。五皇子恰好出宮的時候碰上了,雷公子便敬獻給了殿下。”
作為能夠隨侍在帝王跟前的太監,別的不說,察言觀色的功夫絕對是一等一的,陳太監更是此道中的佼佼者,他跟隨元豐帝多年,是元豐帝的心腹,自然知道元豐帝的心病。
這金縷玉衣之前就遍尋不著,可結果,竟然出現在一個戶部侍郎家里,還被他們家的孩子拿出來炫耀,這說明了什么
他自家的東西,結果卻在戶部侍郎的庫房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雷云僭越了。
元豐帝嗤笑一聲“也難免戶部見天的跟朕哭窮了,瞧瞧從去年到今年,流民的數量多了多少他們年年上折子催朕厲行節儉,可自己卻肥得流油,當真是赤膽忠心吶”
若是換做尋常時候,哪怕陳太監已經做到了司禮監秉筆太監,也不會對一個正三品大員評頭論足,可如今不同了,落水的狗不打,那打什么元豐帝的心意可再明白不過了,他是內侍,內侍最該做的,當然是揣摩并且體貼皇帝的心意。
其他的,誰在乎呢
陳太監垂下眼簾“陳東已經帶人去圍了雷云宅邸,若他是個奸的,便是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的雷云還不知道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什么地步,他分明是正兒八經的去了戶部衙門的,誰知道才點卯沒多久,外頭守門的百戶便急急忙忙進來稟報,說是他家中來人了。
尋常時候,雷云向來是不讓家中人來衙門尋他的,家里人也知道這個規矩,會這個時候來顧不得還沒看邸報,雷云立即道“帶進來”
他說完自己也往外走,才出了門,已經見自家二弟朝著自己狂奔過來,絲毫沒有儀態可言。
“什么體統”他低聲呵斥了一聲,還來不及教訓,雷二老爺卻已經朝著他撲了過去“大哥,出事了家中被府軍后衛圍的嚴嚴實實,如今已經是只許進不許出了”
雷云再鎮定,亦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這不可能”
好端端的,誰這么大膽,竟然敢圍他的家
雷二老爺嘴唇哆嗦著,半響才慘白著臉搖頭“真的真的,大哥,你快回家去看看吧,咱們家都要完啦”
雷云恨不得給這個不會說話的弟弟一腳,可如今也顧不得這些,著急忙慌的點了轎子回了家,才到家門口,頓時就覺得兩眼一黑,險些要暈厥過去果然如同自家二弟所說,門口里三層外三層的都圍著不少的府君衛,一副威武不可侵犯的模樣,令人害怕。
已經預料到了家中必定是惹了大事,雷云卻還是盡量的穩住了心神,扯了自己弟弟一把,家中老小都在,他是決計不能跑也絕對跑不了的,倒是二弟他深吸了一口氣,叮囑他“你快去后街找老齊,讓他帶你去見二老爺,快去”
雷二老爺嚇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還有些不肯動身,卻被雷云猛地踹了一腳“還不快去難不成想都死在這里不成”
他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