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推官看的眼眶泛紅,忍不住喊了一聲爹。
張老爹跟張家大哥一道朝著他看過來,好半響,張老爹才忙不迭的應了一聲,招呼他到了跟前,欲言又止,看了他半響,才問他“你沒出什么事吧”
分明是他給家里惹了大禍,但是父親卻仍舊沒有半點怪他的意思,這讓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忐忑不安的看著邊上的張家大哥,好半響才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大哥。
張老爹身體不好,家中從他記事起,就是大哥在支撐門戶,給人做木工養活家里大小,哪怕等到后來大哥成了家,也一直資助他銀子讓他讀書。
這份恩情他都還沒有來得及償還,都還沒來得及讓家里沾他的光,反倒是給家里招來了這樣的滔天大禍。
張大哥只能苦笑,語氣倒還是盡力保持著平靜“罷了,就是兩根手指,以后大不了跟著爹下地就是了”
一番話說得張推官心里如同是被摧心摘肺,他也是頭一次意識到,原來強權當真如此可怕。
今天的這件事,他不信跟許家沒有關系。
但是那又怎么樣呢
哪怕他自己是衙門的推官,可是這件事,他根本無法給家里一個公道,也無法給大哥和父親出氣。
先別說吳縣丞跟付大人今天的態度,哪怕是有他們的支持,今天這事兒許家沒有一個人出面的,等到上了衙門,他們照樣可以找出無數的替死鬼來。
就像是沈家村那副無法見人的尸骨。
張大哥已經上了牛車,費力的坐在車轅邊上,張老爹回過頭來拉著小兒子,欲言又止了半天,輕聲道“老二啊,你這性子,是該要改一改了咱們家哪里經得住這樣”
看著父親蒼老憔悴的面容和哥哥的沉默,他有點難過,也沒有勇氣跟他們一道回去,看著牛車走遠了,仍舊還站在街上發呆。
站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登時嚇了一跳,轉過頭見是一個面容清俊的年輕人,不由皺了皺眉,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你是”
年輕人沖他和善的笑了笑“張大人別急,我們沒有惡意,是我家主子,想要見見張大人您,不瞞您說,您如今遇見的困境,我們都知道,或許我們能幫得上您呢。”
張推官滿腹狐疑,可如今他自己心里也亂糟糟的沒有頭緒,思慮再三之后,還是下了決定“那就請前頭帶路吧。”
不管是有人看準了他跟許家的矛盾,想要利用他來做什么,反正如今事情不會再更糟了。
許家手段如此狠毒,毀了他哥哥的手,讓他連立錐之地都沒有,若是他不能報這個仇,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回去面對家人
更別提橫豎他也已經前途盡毀,其實根本已經沒有什么可讓人圖謀的了,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轉過了念頭,瀟灑的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