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煙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哥哥被丟失是清楚的,早年林平和劉美芝來華城發展做中藥材生意,那個時候手里沒什么本金,租房住又實在艱難。
正逢大客戶,那一單若是成了,他們便能在華城中藥材市場站穩腳跟,兩夫妻考慮了一下決定先暫時把兒子林衡寄放在鄉下奶奶家一周。
一周之后就去接他。
那孩子也不知是聽了村里誰嘴碎的話,以為父母不要他了,兩夫妻走的時候他哭得歇斯底里,若非奶奶抱著就要在地上打滾了。
誰知才兩天時間,他在自家院壩里等爸媽來接他,奶奶從屋內出來就再也沒有見到他。
林平和劉美芝連那單生意都沒有做,連夜回鄉下找人,可從此杳無音信。
這一隔就是二十二年。
寧珩沉默地刷著手機微信,忽然起身去了陽臺,陽臺放著幾個樣式各異的貓砂盆,他從一旁拆了幾袋新的貓砂換了,又在定時喂糧機器里倒入新的貓糧,然后把幾只貓碗里的水換干凈。
他拍了拍一只來蹭他的貍花貓,笑了笑“花花,我要出門幾天,你們別在家里打架,監控里我看得到。”
寧珩整理自己的行李箱,特意多帶了幾只耳蝸電池,給做協調工作的警官發了消息。
寧珩我訂了去華城的機票,明早就到。
警察也不知道這小子怎么又突然換了性子,不過他配合就好。就是可惜,他并不喜歡記者采訪曝光,要不然這宣傳就太棒了。
認親訂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就在警方安排的小小會議室里。
裴煙陪著養父母去的。
劉美芝和林平看到那一頭出現清瘦的年輕男人,一起擁上去抱著寧珩嚎啕大哭。
“怪我當初把你放在奶奶家,奶奶也自責前些年走了。”
“是媽媽的錯,媽媽再忙也該把你帶在身邊。”
林平哭得不能自已,對著寧珩又拉又摸,一會兒又哭著笑出聲“都,都長這么大啦我記憶里你還是個這么小的娃娃。”
林平比了一個高度。
寧珩心里有些羞愧,他的記憶里只有父母拋下他無情離開的畫面,卻不記得緣由了。
“爸、媽。”他輕輕叫了聲,伸手抱住他們。
林平和劉美芝哭得更厲害,劉美芝更是哭得身體不可控地抽搐起來。
想到他們之前在裴煙朋友圈看到他過年一個人帶五只貓過,心里就愈發心碎。
裴煙站在一旁,拿著手機瘋狂拍照錄影像,一旁的警察們露出了欣慰又感動的笑容。
劉美芝忽然觸碰到他左耳的機器,愣了一下“這是”
寧珩垂下眼“左耳失聰,人工耳蝸。”
寧珩簡單講了失聰的原因,竟是被賣家的養父給硬生生打聾的
劉美芝頓時哭得癱坐在地上,心疼得不能自已。
林平氣得渾身發抖“我要告他,我一定要告他”
當找到孩子時,身為父母就在考慮為了孩子的感情,他們再恨也能不起訴,可現在不可能了。
他一定要起訴
林平注意著寧珩的神色,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寧珩一點神色變化都沒有,似乎并不介意他上告,這愈發堅定了林平要上訴的信心。
好一陣,林平緩過神來朝裴煙招招手,朝寧珩介紹道“這是你收養的妹妹,裴煙。”
裴煙笑彎了眉眼,打趣道“爸媽,我可比你們還早認識這位大編劇我哥他可厲害了,編劇界的翹楚,那么多新人編劇的人生目標和前進道路呢”
裴煙那無比夸張的幾句話,讓兩夫妻心里欣慰了許多。
至少看到寧珩成年后過得好,他們就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