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黍計劃離開,但又拖拉了三四天才成行。
一則要配合杜若完成后續的實驗,搞了一次徹底的體檢,制作對比性質的標本。
二則北都終于在漫天謠言里來信,要求跟褚子高進行一次全面對話。
參與者包括北都的高層,各安全區的行政長官,以及城衛軍的高層。
也請周黍列席旁聽。
周黍也是在這次會議上,通過不太清晰的顯示屏,將那些重要人物看了個大概。
會議的主旨,請褚子高詳細解釋本次軍事行動的始末,以及后續安排。
特別強調在未來的一個月內,加強對邊區的保護,不要再發生獸群異動而侵入邊區內部的情況等等。
從具體過程看,北都高層表現和善,扮演著主導者和調和者的身份,而地方行政長官則咄咄逼人地打前鋒,畢竟確實有邊區縣的民生經濟受損嚴重。
特別是希望區,幾乎將會議桌拍破,隔了屏幕也能感受那種憤怒。
褚子高聽得仔細,但沒什么表情,只丟出去幾句話“會議時間不夠,細節不過多贅述。”
“行動的目的很簡單,提前處理一部分獸群,緩解夏季獸潮的壓力。”
“方式稍微激進,但無傷大雅,后續損失可找巡夜軍兌現。”
“血主是我私事,不在會上討論。”
“不會隨便改變計劃,以免動搖軍心。”
“不需要下派任何觀察員,不需要南興區特別代表上前線。”
“質疑我不是現在,大可等這次行動失敗后再來問罪。”
“等著我勝利的消息就行。”
其桀驁的態度,引起諸多人不滿,好幾個人的臉被充滿雪花的屏幕扭曲了,是真被惹急了。
然而褚子高不是空有武力的蠢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周黍聽得無聊,用手擋著嘴巴打哈欠。
眼睛一轉,對上城衛軍的屏幕,一個跟秦云榛有些掛相的中年男子充滿疑慮地觀察她。
她調整表情,放下手,對對方微微點頭。
最終,會議在彼此都不太信任的冷淡氣氛中結束,而未來所有人都將面臨更加嚴峻的形勢。
邱山和顧征也終于抵達軍營,來接周黍回四槐樹鎮的。
這兩個倒霉鬼,都被林燁傷得半死,幸好小研究所設置了病房和醫療器械,被崔燼他們找到后第一時間送過去。
邱山指著胸口道“肋骨裂了三根,幸好沒斷,否則肺被戳破,我就漏氣了。”
周黍看他活蹦亂跳,料想不是什么重傷,反而顧征令人擔憂。
就問“顧征,你還好吧”
顧征脖子上纏了紗布,但表情平淡道“沒事”
邱山卻很不客氣道“沒事才怪,他失血過多,輸了好幾百毫升血才緩過來。”
本該繼續休養,但責任心太重,能下床走動了就打定主意上工,一天也不愿耽擱。
但對林燁后來如何,三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
回四槐樹鎮的路只有幾十公里,因為開始正式清剿獸群,也不對外隱秘行蹤,所以后勤送貨等等,全部走四槐樹鎮和牛頭水庫所在的隘口。
那個山谷,還有周黍修的通山谷隘口的路,成了非常重要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要避開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獸群,又要過幾道嚴密的防線崗哨,車隊走得非常緩慢。
清晨出發,傍晚才看見四槐樹鎮的炊煙。
周黍下車,站在高高的山隘口上,看著下方一平如鏡的牛頭水庫水面,再看那已經完工的高大水壩,以及水壩之下望不到頭的田野。
這才是人間,才是有滋有味的生活,回來得實在太不容易了。
她計劃著,先去坡地的水庫注水,先緩解孫凌的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