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大棚的管理嚴密,進出都需要登記。
孫凌就想先進去收拾收拾,但被周黍拉住了,一起看才能看出問題。
這一看,果然真正的問題藏在里面。
這姑娘在大棚里辟出來上百平方米,專門研究土壤。
就是周黍用三種能力做出來的營養基質,和野外自然土壤的對比試驗。
各種配比,各種成分,瓶瓶罐罐擺滿了不同大小的架子。
周黍翻看實驗記錄,短短不到一個月,次數居然記錄上千了。
也就是說,孫凌在承擔日常工作的基礎上,每天起碼要進行三十次以上的對比試驗。
鐵人也不是這樣用的。
研究人員在關鍵問題上死磕,是既好也不好的品質。
好的是鉆研精神夠,不好的是容易鉆牛角尖,走上死路。
果然,孫凌在周黍翻實驗記錄的時候就脹紅了臉。
等到周黍看完,喪氣道“我做不出來”
無論如何努力,她找不出周黍的土壤因為什么奧妙才那樣優越。
無數次懷疑自己,無數次否定自己,甚至想去請教比自己更厲害的木系能力者。
但沒有周黍的認可,她不能泄露任何秘密。
只能自己煎熬著,被跟不上周黍的愧疚折磨著。
周黍何嘗會責怪她
如果沒有她,不說黃瓜和番茄沒辦法這么快大面積鋪開了種,連葡萄和水稻的培育也無法展開。
但孫凌這人有點死腦筋,簡單的安慰不能解決問題,得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就道“雖然搞不懂,但不妨礙使用呀”
就像人類還沒弄明白為什么人會有能力,也沒明白獠牙的的全部奧妙,但并不妨礙能力者使用能力來改造這個世界。
就像古早的人類不知道太陽東升西落的原因,但不妨礙他們明白萬物生長靠太陽。
所以轉換思想,將研究方向從發現土壤的奧妙,換到如何開發這些土壤的使用方法上來。
孫凌一下被點醒,對呀,對現在的她們而言,最需要的是如何用這些土壤獲得更快更多的收益
周黍見孫凌想通,隨便摘了些番茄和黃瓜填肚子,問道“客人們招待得怎樣了”
招待客人,不僅僅是端茶送水,也不僅僅是帶參觀。
要觀察他們的為人,弄明白他們真正的需求。
不是簡單的活兒。
從兩天前,老朱帶著兩個陌生臉孔走進周家的門,李美就開始這項工作了。
老朱是地頭蛇,每年總要見上幾次。
李美尊敬地叫他朱叔叔,對他這個人還算了解,也很明白他促成這個生意的真正目的。
重點是那兩個被介紹為東昌區糧儲局的陌生人。
一個叫趙成志,表面冷淡,眼睛閃爍,進前樓就將眼睛到處看,對周黍本人問東問西,怎么都不太像是政府機構的辦事人員。
一個叫劉洪,看起來冷靜,但內里按奈不住地急躁,心靜不下去,不斷問周黍什么時候回來,能不能保障糧食和運輸等等,倒是有點像了。
李美聽過東昌區,在距離南興區七百多公里的東邊,轄區超大,區內不僅有煤礦和天然氣,且銅鐵鋁等礦石資源豐富。
從最開始的規劃,就被劃定為工業區,集中遷了幾十個大型的廠礦過去。
包括煉油廠。
災變這幾十年里,這個區向各區小到縫衣針,大到城防武器等等全部工礦產品。
也是因此,這里雖然有近百萬的人口,但農業極不發達,大半口糧依賴外購。
在張弛口中,東昌區是所有機械師夢寐以求之地。
但想成為那里的居民要求太高了,不僅要上查三代有無犯罪記錄,還要求本人具有種種文憑和優秀品質,之外再上交巨額的糧食和現金。
如此嚴格,是完全不能攀折的高嶺之花。
從往年的經驗看,東昌區雖然不產糧,但完全不缺糧,因為每個區為了工業品配額,都會主動供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