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眼睛緩緩地從秦政看到元令,滑過幾個北都的官員,最后落在趙隋明身上。
無聲而冰冷的壓迫感,就這么傳遞出去了。
周黍第一次見識這樣狀態的他,對比床上的他,內心十分異樣。
褚子高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北都的官員表面鎮定,但到底忐忑。
秦政作為城衛軍的司令,也顯得十分慎重。
周黍對他們都不是很關注,重點是看趙隋明這個漩渦中心的人物。
他頭發花白,面容清癯,若在別處碰上,只會認為是學識和人品雙馨的老前輩。
而秦政對他也留了一分面子,沒有上鐐銬或枷鎖,只是讓兩個城衛軍的高級能力者貼身看守著。
按理來說,他雖不是主謀,但是最重要的幫兇,基于政治平衡,會被丟出來頂鍋。
但他不慌不忙,似乎毫無這方面的擔憂,興致勃勃地打量這會議室。
一會兒看盆栽,一會兒把玩擺花,不停地去嗅花的味道,問旁邊人是不是很香
不小心被花刺拉出傷口,血珠子直冒,卻毫不在意地拒絕了李美的護理。
然后看著墻上的掛鐘,笑了。
周黍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托著下巴深思。
一段鎖鏈從地板爬上她小腿,抬起眼皮,對上的卻是褚子高冷峻的側臉。
他的視線不在她身上,但隨時關注她的情緒。
周黍撈起鎖鏈,安撫地摸著,卻偏頭對旁邊的封真低語幾句。
封真聽了,沖對面的趙良玉一個眼神,兩人不知對什么什么暗號,但封真回給周黍的話是“趙隋明有能讓裁決者不死,或者死得不太痛苦的辦法。”
因為避諱,封真沒有提秦云榛的名字,但被周黍握住鎖鏈依然緊了緊。
還是在意的,獠牙不可能在自己的血主關心別的男人時無動于衷。
周黍只能更細致地撫慰他,目光卻轉向秦政。
這個曾在模糊的視訊中見過的男人,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而向趙隋明妥協嗎
可即便妥協,也及不上褚子高以全部安全區為質的重量。
談判開始。
首先秦政發言,陳述城衛軍對此次事件的調查報告,只有捋清前因后果和過程,才能各歸其罪。
秦政說得對的時候,褚子高的眼睛沒什么動靜;
秦政說得不太對的時候,褚子高的目光微微暗沉。
秦政直接點某人名,那人若在場且表現得比較心虛的時候,褚子高是滿意的。
秦政沒直接點的人名,那人也不在現場,褚子高直接垂下眼瞼,身體微微后仰,明顯的不太滿意。
總的來說,秦政沒有偏離基本事實,對趙隋明的定位也是主謀和幫兇之一。
陳述完畢,秦政放下文件夾,問所有人“有要補充的事實或證據嗎”
巡夜軍這邊沒先動。
北都那邊出來一個年輕人,應該是趙隋明的學生。
他搬出一疊厚厚的資料,從獠牙的起源和控制,到發展,以及不得不面對越來越難以控制的現狀。
在褚子高的目光下滿頭大汗,磕磕巴巴地說著,不斷用眼睛去看墻壁上的掛鐘。
終于拖夠十分鐘,大松一口氣,隨便找了個借口坐下。
顯然是原定的人被阻攔在外,他是臨時推上來救場的,所以表現得十分糟糕。
褚子高覺得荒謬。
他能和平地坐在這個會議室,是周黍為城衛軍苦心斡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