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過年,卻蕭條極了。
盧靜坐在青葉縣糧食交易中心的柜臺里,上災變74年的最后一天班。
不過一年多時間,嘗夠了命運的跌宕。
就在前年的冬天,她還在為調回南興安全區而苦惱,卻認識了周黍。
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和徐楠建起了四槐樹鎮的食品廠,又幫助周黍獲得巡夜軍的集采中標。
再之后,她對命運不再迷惘,死了心在青葉縣發展。
她認為,只要有周黍在,自己的未來怎么也不會差。
前半年確實如她所料,各種項目開展,新的儲糧中心修成,巡夜軍又將此地做了戰場的后防,整個小縣城生機勃勃。
可還沒等到最高點,華章戛然而止,南方地區開始鬧糧荒了。
這時候邊區和安全區生活的人,感覺完全不同了。
在往日,所有人都想往安全區,拼死拼活也要留在安全區,畢竟每年兩次的獸潮真要人命。
可現在,安全區內人多地少,少數的土地都是承包給能力者培育能量食品以供應各路權貴和能力者。
而普通人大多數還是依靠邊區出產來生活。
可到處糧荒,邊區的農家雖然有糧食,但哪里貴就往哪里賣,攔都攔不住的。
自然而然,呈現了邊區人基本有糧吃,安全區內人卻三天兩頭挨餓的奇景。
各安全區下來的菜販子,三天兩頭來交易中心問。
盧靜只能無數次回答,沒有了,都沒有了,青葉縣能有的都往東昌區送了。
然后一天天地,根據北都發表的糧食指導價,換交易中心的那個電子看板。
眼看著每種糧食的價格往上飆。
連最基礎的土豆和紅薯,沒有能量度要求的,從幾分錢一斤直漲到了幾毛甚至一塊。
安全區里的普通人怎么吃得起
盧靜因為職位的原因,在本縣的農戶心里很有點地位。
所以她不缺糧食吃,真沒了,隨便找個大點的農戶家里,買百十斤的紅薯土豆也是沒問題的。
甚至安全區里的親戚真的買不到米面了,她也能幫忙弄幾百斤土豆送上去。
但再多卻沒辦法了。
就連城門口賣蘑菇肉湯的老趙和張美華兩家,也開始叫苦了。
蘑菇和肉雖然漲價不止,但只要肯花錢,還是能買得到。
可其它雜糧和主糧,卻不太能搞得到了。
養那么大的店面,那么多的雇工,客人又減少了,不得不縮減規模,然后天天來交易中心問“盧小姐,真的沒糧食了嗎”
盧靜難過極了。
糧食有的,但是在北邊的大倉里,而且還有很多跟風炒作的糧食販子在繼續拉高價收黑市和農戶手里的存糧。
等到實在有人出很高的價格,才放一點點出來。
作為從業者,盧靜只能窺見一角,但卻心知肚明,再這樣下去,所有地區的農業都怕要完蛋。
就今年一個冬天,好些中小型的糧食供應公司破產,被收購了。
墻壁上的鐘敲了十二下,盧靜準備去食堂吃飯。
然而柜臺上的電話響了。
她以為是上面通知今天過年,可以提前下班,然而里面卻是領導喪氣的話“新的指導價傳真過來了,你趕緊上上去吧”
盧靜吃驚,這都最后一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了,怎么還有指導價
就去傳真室,傳真機上果然有長長的指導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