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無法同時承受獠牙統帥和裁決者的壓力,滿頭大汗地退到墻角,靠墻壁支撐有些顫抖的身體。
但又擔心他們擅自行動搞壞身體,干啞著聲音道“秦云榛,你的精神目前還無法支撐身體活動,請你躺下”
又對褚子高“褚司令,你的身體非常脆弱,經不起任何強度的運動”
可話說不下去,因為獸爪和鎖鏈同時逼近她的咽喉要害。
無論哪個,輕輕一觸就能要了她的命。
獸語暗沉地打斷她“她不該去”
褚子高大半個身體出了設備床,也堅持道“她不能冒那樣的險”
杜若無法立刻冷靜下來,但旁邊觀望多時的金澈突然道“為什么黍姐走出四槐樹鎮,就是冒險”
獸瞳和藍眼,瞬間轉向他。
金澈沒有能力,但不代表不被能力影響。
他頂著刀鋒一般的目光,努力平緩呼吸,緩緩道“玉屏縣是黍姐的家沒錯,對她來說,確實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她現在不僅是一個農戶,更是幾個安全區糧儲的合作人,是南興區最大的食品供應商,也是玉屏發展銀行的大股東,更是農研所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她的家在這里,但她的未來在四方。她不可能因為你們不放心,就被困在這里,永遠也不走出去”
一個周可以,一個月沒問題,三個月或者半年也能忍耐。
但一年呢三年呢十年呢
不見客戶了不考察了不開展項目了不去實現抱負了
王土國都,國王尚且有離開御座巡視國土的時候,周黍為什么不能
金澈一開口,就獲得杜若鼓勵的眼神。
他越說越大聲“她要堂堂正正接受對方的投降,她不會躲在任何人身后,她要讓周黍這個名字”
傳揚四方。
杜若見金澈有點控制不住情緒,立刻打斷道“周黍若只想著自己,當然能躲在家里不出去,當個不愁吃穿的富人。但這不是她的追求,她要保障跟著她奮斗的人有好未來。農莊每個月的營運費用,人員工資,各樣研究的投資,還有玉屏盆地內的基礎設施建設。除了這些,未來的獠牙們要想融入人類,最大的問題是遏制血欲。相關研究在進行,有疫苗的構想,但費用龐大。除了這些費用是她要承擔的,還有司令和秦隊長,你們每天所消耗的”
研究所建立之初,闡明由巡夜軍、城衛軍和行政三方出資。
但目前城衛軍和行政財政困難,根本拿不出足夠的錢,已經好幾個月,全是周黍自己掏的腰包。
提錢庸俗,但一切高雅都建立在之上。
杜若再偏袒褚子高,也不能枉顧這些事實。
話沒完,狼獸的黑眼便和獠牙的藍眼對上,如同天空對上了長淵。
一個本該在高天翱翔,一個本應在厚土奔馳。
此生絕不可能有交集兩個人。
但若不肯踏出那步,注定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更只能任由別人追逐她,陪伴她登上頂峰。
這世上一切愛恨,一切得到,都需要付出
狼獸收回利爪,用不太穩固的精神支撐著身體。
他回到自己的地盤,緩緩趴下,將頭放置在巨大的支架上,接入了腦波探測器。
而褚子高慢慢躺回設備床,鎖鏈將密封蓋扣上,又一分分消失。
周黍是他們唯一的共識,此生此世已經不可能更改。
春日艷陽,隔著玻璃幕墻照進來。
金澈和杜若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顯出大片大片的濕痕來。
杜若又哭又笑,用力抹去額上的汗和睫毛上掛的眼淚。
然后對金澈道“金澈,第四次精神對接實驗,可以開始準備了。”
應該,也是最后一次了。
金澈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挪動僵直的身體去工作。
他有點后悔,又有些慶幸。
后悔的是,自己居然幫了這兩個想要獨占周黍的男人。
慶幸的是,如果有好的結果,周黍會開心。
設備接線檢查,電源檢查,狀態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