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楚云梨關好了門,聽到她問,隨口道,“用青菜的汁和著白面和出來的。眼睛用木炭,嘴是用紅粉和白面和的。”
朱顏有些訝異,她說是出身將軍府,外人看來身份高貴,其實她算是將軍府中最不起眼的姑娘,還比不上某些得用的丫頭,所以,她是知道白面不是一般人家吃得起的。
這母子兩人雖然不至于一口吃不上,但是拿來做雪人有些太浪費了。
她嘆,“你真寵孩子。”
楚云梨半真半假笑道,“他是我在這世上最想照顧的人,我平生所愿之一,就是讓他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安樂地過一生。無論誰想欺負他,都得問過我。不過一點白面,不算什么。”
朱顏面色微變,勉強笑了笑,“他有你這樣的母親,讓人羨慕。”
“老天爺是公平的,比如他有個我這樣愿意寵他的娘,卻有一個愿意寫切結書再不認他的爹。”楚云梨站在院子里,沒想請朱顏進門,“姑娘要是為了李朝文而來,盡管放心,往后我們母子絕不會故意出現在他面前。”
朱顏笑容僵住,“我真是來看看你的。看你們過得好,我也放心些。”
“就算過得不好,我也不怪你。”楚云梨看出來她的想法,“因為我知道,你也身不由己。”
朱顏一瞬間有些狼狽,再也笑不出來,“我只是庶女,我爹和大伯關系并不好”
要是說這些,楚云梨沒耐心聽,看了看天色,道,“我得做飯了。”下逐客令。
朱顏卻不想走,“其實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一些事。”
楚云梨揚眉。
“你知不知道為何李家會求娶我”說起婚事,朱顏面色微紅。
楚云梨心里一動,“聽李朝文說是想要入伍,日后編入巡查隊,吃公家飯。”
說著這些話,她余光悄悄看朱顏神情。
見她眉心越皺越緊,很明顯有了懷疑。
朱顏咬唇,問,“就這些嗎”
楚云梨擺擺手,“我一個棄婦,知道這些就不錯了。你要是想知道真相,還得自己去查。”
見她愈發不耐煩,朱顏起身告辭。
楚云梨送她出門,看她單薄的身子艱難地在雪中緩緩離開,出聲問,“姑娘若是查出,能不能來告訴我一聲,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朱顏回身,“好”
挺好的姑娘,可惜了。
這里頭既然不是李朝文想要攀附權貴那么簡單,楚云梨是不好貿然插手的。
蠻城邊境,本就不太平。
那天李朝文一句“部落中人”惹得她反唇相譏,不是因為她想要故意暴露身份惹怒他,而是蠻城人很厭惡各部落,衙門那邊對于蠻城中人看管也嚴,凡是外頭來人采買,無不是仔細盤查。對于所謂“部落中人”凡是知道,都會帶回去嚴加拷問。
要是當時有人把李朝文的話入了心,楚云梨就算能脫身,也頗為麻煩。
所以,當時見他張口就來,她才會怒極開口撕開李朝文想要隱瞞的她的身份。
這李家如今神神秘秘,似乎就和這些扯上了關系。
冬日里,外頭寒冷,積雪又厚,一般人都不想出門。褚風最近天天幫著母子兩人采買,要說褚母不知道,楚云梨反正不信。
可她知道了也沒什么動作,態度就讓人玩味了。
這日楚云梨正在廚房做飯,突然聽到隔壁褚家有動靜,似乎有客上門。
她走到了院子里,聽著隔壁婦人很歡快地道,“恭喜褚夫人,家中就快有喜了。”
這種話一般是由上門說媒的喜婆口中出來,褚家就母子兩人,不是褚母,就只能是褚風了。
有人跟褚風提親
想到此,她揉面的手不由得緊了些,邊上絢兒也抓了一塊小的在揉,此時出聲,“娘,好了。”
他的碗中面還是絮狀,離揉好還差得遠,楚云梨搖頭失笑,“沒好,繼續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