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與我岳家之仇積怨已深,今日之事你怪不著我,要怪只能怪你蠢笨天真,竟是什么人都愿意相信,傻的可憐。”
他說,“云執,看在以往的兄弟情分上,我定會給你父母一個干脆,不會虐殺他們。”
“你父母也是有趣,竟沒將這事告訴你。哦,我懂了,他們以為這便是保護。”
可笑。
柳月銘,不對,應該是叫岳銘,站在懸崖邊,看著跌落下去不見蹤影的人,握緊手中扇子,“若不是仇敵,我倒是真希望有這么個弟弟,可惜了”
云執以真誠待人,以熱血行事,是難得一見的赤子之心。
可惜這顆心,在被最信任的兄弟打下懸崖時,便碎了。
云執命大,竟是沒死,在懸崖靈泉中浸泡幾日,等身體勉強復原就拼命往家里趕。
以往避世不出猶如一片世外桃源的云家,在云執抵達時卻已經被一把火焚盡,成了廢墟。
若不是他輕易信人,便不會有今日。
若不是他執意外出,也不會有今日。
若是他早早發現柳月銘的陰險了結掉他,更不會有今日。
錯的人完全是自己。
云執從沒覺得,善良跟真誠是一件這么殘忍的事情。
他開始去查岳家跟云家的過往,隱姓埋名為云家復仇。
可失去的終究是失去了,所有的遺憾跟愧疚就像把刀子日日夜夜凌遲他的心臟。
云執痛苦時,只能把利刃對準自己的手臂。
夢境像是走馬燈,場景過度極快,但其中情緒卻又真實存在。
云執大仇得報,手刃仇敵時,以前從不殺人的他如今已經麻木的像把嗜血的劍。
看見柳月銘痛苦的神色時沒有半分多余情緒。
而一年之前,他還拿這人當成自己的親哥哥。
柳月銘死在劍下,云執單膝跪在地上,看著劍上的血,就在他要自我了斷之時,眼前一道白光出現。
機械的聲音響起
“云執,男主,人間試煉結束,已無牽掛。系統即將開啟仙門,進入修仙界。”
不對。
云執下意識地掏出巾帕把劍身慢慢擦拭干凈,扭頭朝后找自己的劍鞘。
應該有人給他拿劍鞘的。
他還有要保護的人。
保護那個會給他撿劍鞘的人。
他還有。
他不能走。
云執夢中用劍奮力揮開朝他逼近的白光,現實中掙扎著從夢中驚醒,彈坐起來,心臟重重跳動久久難平。
他坐在床上,一時間分不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夢境,視線遲遲難對焦,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云執”時清跪坐在他腰腹兩側,伸手捧起他滿是汗水跟淚水的臉,擔憂的看著他。
云執夢里哭的很壓抑痛苦,像是失去很重要很在乎的人,下唇瓣咬的全是牙印,隱隱滲出血來。
云執抬頭看時清,眼睛緩慢對焦,凝聚在她臉上。
“時清,我在夢里差點忘了你。”
他冰涼的手掌貼在她臉上,拇指輕輕摩挲,視線緊緊地看著時清的臉,不舍得錯開。
云執輕輕扯著嘴角笑,眸光清亮含水,聲音嘶啞低沉的不像話,“還好我最后想起來了。”
語氣說不出的委屈壓抑。
時清心臟收縮,湊過去親他額頭。
云執雙手順勢環住時清的腰,把臉埋在她懷里,呼吸沉沉,心臟說不出的壓抑難受。
似乎不像是場夢,更像是他沒掉進這個世界就會真實發生的事情。
時清抱著云執,就在他撞進自己懷里的那一瞬間,時清清晰的感覺到眼前的透明面板好像閃了一下。
她把面板劃拉開,才發現并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