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蕓慶貪污受賄刺殺欽差,雖說罪該萬死,但她就是死,也只能是秋后問斬,而不是死在牢里,明白嗎”
內侍一頓,“是。”
李蕓慶手上雖然沒有證據,但有人會心虛啊,總有忍不住想動手的。
再加上六皇女剛對李蕓慶用過刑,到時候正好把死因推到她身上,用以激起文臣的怒氣跟憤懣,而刺殺欽差的事兒就這么被轉移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留著李蕓慶,讓背后之人的心一直提著。
唯有終日惶恐不安才會露出馬腳,同時讓四皇女追查孫大那條線,找到證據。
皇上處理完這些事情略顯有些疲憊,往后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感慨說,“朕到底是不年輕了。”
皇上雖然保養的好看著年輕,但到底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朝堂眾臣,比她年齡還大的真不多。
內侍了然,洗干凈手擦拭完,走到皇上身后力道適中的替她按摩太陽穴,同時輕聲說,“奴今日聽到一件很是驚詫的事情,說給您聽解解悶。”
“剛才聽到兩位皇女在討論錢大人,巧的是這事也跟錢大人有關。”
皇上來了興趣,尾音上揚,“哦”
要是聊這個,她可就不累了。
內侍繼續說,“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謠言,說錢大人其實是庶女出身,她那般態度對待庶女錢燦燦,并非是因為曾被庶女害過,而是嫌棄厭惡自己的出身,怕錢燦燦成為第二個自己。”
“傳言說,錢大人年幼時便厭棄自己的庶出身份,對外從來都是聲稱她才是嫡女。”
“后來不知道因為些什么事情,跟她同年出生的真正嫡女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庶女,沒多久就沒了。”
皇上抬手攔下內侍的動作,微微坐起來。
“能傳出這等謠言來,倒是不簡單。”
無風不起浪,錢家這么多年都沒掀出來的事情,陡然在京中傳起來,甚至連宮里都聽聞了,定然有問題。
要說是沒人在背后推波助瀾,皇上可不信。
內侍雙手交疊貼放在小腹處,低聲問,“可需要阻止”
“不用,左右是錢家的事情,”皇上食指點著椅子扶手,“等著看戲就行。”
“朝堂上,也該換換血了。”
“是。”
八卦這種東西,就跟長了翅膀一樣,但凡借點風,就能飛出很遠。
比如時清當年被退婚,比如錢大人的庶女身份。
當晚錢府書房內
錢母沉著臉聽下人匯報李蕓慶的審訊結果。
至于謠言,暫時還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錢母還不知道。
“六皇女竟敢對文臣用刑”錢母手背在身后,“若是李蕓慶死在了牢里,她又該如何收場”
錢母擺手讓下人出去,等門外腳步聲離開,書房里另一道輕弱女聲響起,“錢大人晚了一步,母皇已經讓御醫去探望了。”
聲音的主人從光線昏暗的角落里走出來,抬手將頭上的大氅帽子揭開,露出五皇女那張病氣文靜的臉。
錢母眉頭緊皺,“皇上對六皇女倒是偏愛啊。”
“也算不得偏愛,”五皇女蕭婉柳找了個椅子坐下,抬手抵唇低咳了兩聲,才勉強把話說完,“不過是不想讓她這么早就出局罷了。”
朝中皇女們,老大因傷病不問政事,能用的只有她跟四皇女和六皇女,再往下年齡就太小了。
而她身體羸弱,不具有競爭力,若是把六皇女踢出去,那不表明了太女之位是四皇女的
不管是朝堂還是皇女,不到最后一刻,帝王想的永遠是制衡。
唯有她們左右拉扯,權力才能集中在皇上手里。
五皇女看向錢母,“想要除掉李蕓慶現在已經晚了,錢大人真正要做的就是盡快把關于孫大的一切痕跡抹除掉,莫要被老四抓著什么把柄。”
“這事我知道。”
錢母坐在書案后面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說,“我倒是沒想到長皇子也橫插了一手進來,到頭來卻能因為一個孫大,輕而易舉地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來。”
錢母冷笑,“他這是要拔掉我安插在禮部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