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市的尚藝坊遠近聞名。坊里的舞姬們各個國色天香、艷壓群芳。
薄郎君帶著羅嬌嬌進入了尚藝坊。羅嬌嬌坐在包廂里吃著瓜果,等著看臺上的表演。
絲竹聲聲入耳,舞姬們翩然入場。青衫搖曳,舞袖漫展,笑靨如花。
“好美”羅嬌嬌不覺間贊嘆。
“你也很美”薄郎君手持金尊,酒香怡人,眼波灼灼。
“我和她們比,就是一野丫頭”羅嬌嬌倒是有自知之明。但她今天穿上了新買的華貴衣裙,確實襯托得她明艷動人了些。
“你與她們不同”薄郎君抿了一口酒,眼眸中透出熾熱的光。
羅嬌嬌正看得起勁兒,聞言不由得看向薄郎君。他的臉一半隱在陰影里,另一半被光暈照得很亮。
藍色的面具下的臉如象牙般潔白,瞳孔里閃著無數星星般的璀璨光亮。唇紅如血,許是飲了酒的緣故,也或許是光的效果。
雷鳴般的掌聲,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視,也亂了羅嬌嬌的心。
“隨我來”薄郎君放下酒杯,起身離席。
羅嬌嬌提著裙擺緊跟在其后。這坊中的人影攢動,她怕跟丟了。
“阿嬌”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挺拔的身影遮住了羅嬌嬌的視線。
“是你”羅嬌嬌認得眼前之人正是那日在朱虛侯喜宴上遇見的劉懷。
“好巧”劉懷得了周心祺的回信后,心灰意冷,覺得他與羅嬌嬌也許今生注定無緣,不曾想卻在這尚藝坊又遇上了。
“嗯今日我還有事,就此別過”羅嬌嬌沖劉懷施了一禮,便向他的身后走去,卻已經不見了薄郎君的蹤影。
這人怎么就不見了呢羅嬌嬌駐足四下看去,卻不知往哪兒走才好了。
“與朋友約好了”劉懷的失落的聲音在羅嬌嬌的耳畔響起。
“我夫君不見了”羅嬌嬌的話使得一臉喜悅的劉懷瞬間沒了笑容。
“這兒人多,不如我們去那兒吃茶等他尋你可好”劉懷覺得薄郎君的心里必定沒有羅嬌嬌,不然也不會讓她獨自一人沒有著落地干著急。
“好”羅嬌嬌見茶桌的位置比較敞亮,可以將這來來往往的人看個清楚。
茶香四溢,曲聲低徊。
劉懷望著一身華服的羅嬌嬌出神。這么美的人兒,怎么就淪為他人的妾室呢
羅嬌嬌手里捧著茶杯,眼睛卻一直看著來來往往的貴人們,卻始終也沒看到薄郎君的身影。他去了哪里呢
薄郎君聽到身后羅嬌嬌的腳步止住了,他便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個俊逸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郎君梁娘子傳話,周小娘在茶藝坊等你”姜鈺的聲音在薄郎君的耳邊響起。
“走”薄郎君知道周心祺若不是遇到了什么難事,萬不會讓梁娘子傳話的。所以,他顧不得羅嬌嬌了,帶著姜鈺趕回了茶藝坊。
湘洐雅室之內,周心祺身穿藍色印花長裙,白色短襟襦衫,米黃色窄袖外袍,端坐在茶桌前。
“楊郎君請”周心祺見薄郎君走進雅室,欠身斟了茶,放在了茶桌上。
薄郎君略施一禮,坐在了周心祺的對面。方子君和姜鈺見周心祺欲言又止的樣子,二人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有一事相求”周心祺眼神閃爍不定,臉頰飛上了紅云。
“周娘子不必客氣,請說來聽聽”薄郎君嘴角微微上翹,一抹笑意掛在了唇邊。
“昨日有兩位郎君去向我父親提親。父親詢問我的意思。我謊稱自己已有心儀之人,所以父親想見一見。”周娘子的眼睛望著薄郎君,手卻不安地撫摸著茶碗。
薄郎君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抿了一口茶,抬起頭看向周心祺。半晌,他開始詢問提親之人的身份。
“高祖之孫劉襄和淮南王劉長的娘舅趙都尉。”周心祺低下頭看著手里的茶碗。茶碗里的葉尖兒已經沉了底,茶水已染成了淡淡的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