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濤顫抖著雙手拉開幔帳,然后探了探堡主的呼吸和頸脈,“撲通”跪在了床前。
秦家堡前堡主因病身故,少堡主秦離繼任堡主之位。
秦離身穿華服站在堡內最高的塔樓之上,接受堡中人的摩拜。
此時的秦離還未從堡主離世的傷痛中解脫出來,他就像一個牽線木偶般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秦師傅一定很不開心”羅嬌嬌站在人群中仰望塔樓之上的秦離幽幽地道。
“他還是擺脫不了自己的命運不過他已經很幸運了最起碼他還活著”
薄郎君的話意味深長,羅嬌嬌豈能不懂她知道這一切都得感謝身邊的薄郎君。
“那山谷里的一萬多人怎么辦”姜玉的心里可一點兒也不輕松。他深知此事萬一出了紕漏,他的主子將萬劫不復。
“分批送去雁門關從軍”
薄郎君已經想好了那些人的出路。反正每年都需得征兵,他們正好為他所用。
這個主意不錯姜玉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秦離繼任堡主儀式過后,就去了前任堡主的靈堂守靈。
他的怨恨早已隨堡主的逝去而煙消云散了,剩下的就是無盡的回憶。他在堡中的那段時光是快樂的、幸福的。
季三已經把自己拾掇干凈了。他身披白麻服跪坐在秦離身邊陪伴著他。
此時任何語言都是乏味的,只有無聲的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薄郎君等人來到前堡主的靈前上香。他知道前堡主無論生前和死后最不愿意見的人就是自己。
“前塵往事如煙您不必記掛您的在天之靈一定也希望少堡主一生平安無憂,那就讓他自己選擇自己腳下的路吧”
秦離聽了薄郎君的話后,給他深施一禮。
堡外的江湖人士有與前堡主交好的逐漸得到消息也前來祭拜。
東萊郡守雖然未親自前來,也讓他的嫡長子代勞了。
堡內人皆為前堡主服喪七日。出殯那天,哭聲震天。
十日后,薄郎君一行便要啟程回代國。臨行前,薄郎君已經將他關于妥善安置那一萬人的想法與秦離說了。秦離完全同意薄郎君的安排,親自將他們送出城堡。
薄郎君回到平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書涵一封給鎮守雁門的守將單一山,知會他將有一萬人前去充軍,讓他收編入軍中。
單一山雖不知薄郎君從哪兒給他招募了這么多的兵士,但他今年再也不用為募兵之事發愁了,他的心里還是蠻高興的。
羅嬌嬌回來之后一點兒都不開心。她還想繼續跟秦師傅學琴呢可如今秦師傅成了秦家堡的堡主,再也不可能回來做梨園的琴師了。
薄郎君已經看出了羅嬌嬌的心思。他每日忙完政務都會去羅嬌嬌的小屋教她琴技。羅嬌嬌漸漸地也就釋懷了。
宮中牡丹盛開的時節,羅嬌嬌隨薄郎君入宮賞花回來路過梨園歌舞坊,看到許多人往梨園趕,不由得從小車窗里詢問是怎么回事
“秦師傅回梨園了我們趕著去聽他的新琴曲呢”
“回來了郎君我也去聽琴曲”羅嬌嬌起身跑出馬車箱。
馬車已經被人群堵住停了下來。羅嬌嬌躍下馬車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薄郎君從小車窗里望著梨園歌舞坊門前的盛況挑了一下眉頭。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琴師居然有這么大的魅力。
幸虧他選擇了做琴師,不然的話薄郎君沒敢往下想。
姜玉見人流已過,剛想打馬前行,薄郎君的話從車內傳出。
“我們也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