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他倒了兩顆薄荷糖,努力使他們的對話變得自然順暢“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么感覺,但是我有男朋友,我待會兒要去見他。”
“我知道。”胥星河說,低頭看掌心里藍白色相接的糖果,拇指撥兩下,抬手放進嘴里。
戚煙也吃了兩顆糖,涼意沁入喉嚨,頭腦冷靜下來,想跟他道別的,他卻忽然掀起眼簾,目光堅定地注視她,毅然決然開了口
“戚煙,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你了。我知道你現在有男朋友,但還是想說”
戚煙聽著,清風穿過頭頂翠綠茂盛的葉片,淅淅索索響成一片。
胥星河的聲音沙沙的,有點難過,還有點不甘“我喜歡你。”
他眼里有一片璀璨星河,伴隨這句話的落下,星星似從天際隕落,眸光逐漸暗淡下去。
他垂下眼瞼,眼底有點紅,“喜歡過你。”
“謝謝你的喜歡。”戚煙輕聲說,“只是,緣分這種東西,就是這么奇妙,玄之又玄。希望你以后可以遇到一個值得你喜歡的、可愛的女孩子。”
說完,她想走了,胥星河問她“你男朋友對你好嗎”
說起周越凱,她的話明顯變多了
“他很好啊。這么多年來,他是第一個不嫌我麻煩,愿意花六年的時間,陪伴我、照顧我、開解我的人,如兄如父,亦師亦友,樂于欣賞我的美麗,也愿意包容我的缺點。他不總是在我前面帶路,而是站在我身邊,牽著我走,偶爾會在后面推我一把”
她的話倏然停頓。
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寬闊馬路,周越凱拉著黑色小行李箱,停駐在斑馬線前等待紅綠燈。
膚色冷白,沾了暖陽的光,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他摸出兜里的手機,低頭擺弄,垂在額前的碎發被風拂動。
附近站著的一圈人都忍不住側目打量他。
有兩個女生更是激動得紅了臉,抓緊對方的手,按捺著躁動的小心臟。
“最關鍵的是,他有不顧路途遙遠險阻,都要朝我奔赴而來的底氣和勇氣。”
說罷,她兜里的手機鈴聲乍響周越凱當初彈給她聽的那首hiaai,被她制成了鈴聲。
戚煙沒接,而是看著周越凱所在的方向,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
黑亮如綢緞的長卷發被風吹亂,她捋一把頭發,匆匆跟胥星河道別,徑直朝他走。
對面,周越凱把手機放在耳邊,耐著性子等她接通。
紅燈轉綠燈,發出急促的滴滴聲,人群如潮,從兩端涌向對面。
戚煙匯入人潮里,走得很慢。
電話沒打通,周越凱拿下手機,垂眼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混濁空氣里飄著若有似無的熟悉香味。
周越凱驀然回頭。
戚煙人在往前走,臉卻回過來,笑容明艷張揚,抬起手,張狂桀驁地沖他比了個不雅的中指。
明晃晃地罵他眼瞎。
周越凱氣笑了,一方面覺得她幼稚,一方面又覺得特來勁。
手機在手中一打轉,收進褲兜里,他腳步一轉,拉著小行李箱跟上她。
戚煙這會兒倒是走得挺快,穿過斑馬線,沿街走下去,路過一家涼茶店鋪,問阿姨要了兩瓶癍痧。
阿姨從壺里倒出兩瓶黑褐色的液體,濃郁的中藥味瞬間揮發在空氣里。
裝滿后,阿姨給瓶子裝上瓶蓋,隨了兩顆陳皮糖,用一個塑料袋兜著,遞給戚煙。
戚煙接住,恰好周越凱出現在她的余光里。
她拿出陳皮糖,把兩瓶涼茶塞他懷里,氣焰囂張地用粵語跟他說“埋單啦,男朋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留周越凱在她后面付錢。
隨后,她走進一家花店,挑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讓店家給她纏上一圈暖白色的燈串。
周越凱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她走出花店,照舊把花束塞給他,還是那一句“我男朋友埋單。”
她就這么走了一路,偶爾停下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