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難免惴惴,卻也不能多問,施禮之后轉身出門,由一個內侍領著去往后邊武德殿。
心中極為不滿。
雖然他在軍中的地位不如李勣,但是與程咬金、房俊想當,比之張世貴、李大亮等人皆高過一籌,如此陛下大行之際軍方負有穩定局勢之責,既然李勣、房俊在座,程咬金率軍戍守長安城鎮守中樞,如論如何也應有他尉遲恭一席之地。
這意味著新皇登基之后的地位,誰能不計較
擔心現在卻被排除于中樞之外,甚至被太子鈞令召入宮中,變相的剝奪了軍權
尉遲恭心情沉重,看來晉王已經在爭儲當中徹底落在下風,畢竟相比于名正言順的太子,在沒有遺詔的情況之下的確缺乏立場,想要逆而奪取,實在太過困難。
待到尉遲恭離去,蕭瑀有些不滿“十六衛大將軍負責宿衛關中之重任,陛下大行、天下紛擾,正應該這些人穩定局勢、鎮守一方,豈能輕易召入宮中參加國喪”
李勣走回來入座,面容凝肅,并未回答。
一側的房俊道“鄂國公與陛下之間情分與別不同,太子宅心仁厚故而讓鄂國公參加國喪送陛下一程,此當為一樁佳話,宋國公不必多慮。”
蕭瑀冷笑一聲“即使如此,為何單只是鄂國公入宮,其余十六衛大將軍卻一個不見”
這分明就是針對晉王一系的打壓。
房俊奇道“宋國公您老湖涂了不成方才您自己還說十六衛肩負戍守關中之責,若是都召入宮中,十六衛大軍誰來統領,豈不是關中大亂再者說來,十六衛大將軍雖然皆是陛下腹心之臣,但萬萬不能與鄂國公相比。”
論功績,貞觀勛臣當中超過鄂國公者眾多,但論及與李二陛下并肩作戰之多寡、彼此感情之深厚,卻沒有幾個人比得上尉遲恭。
蕭瑀冷笑著搖搖頭,不予反駁。
太子乃是儲君,陛下大行之后就算是唯一的接班人,無論晉王如何強勢、當初如何得陛下之心,都要暫居其后。李孝恭、李勣這兩人明面上并未傾向于馬上擁立太子登基,但治喪一事卻堅決支持由太子主持。
當然蕭瑀對此也能理解,畢竟太子不僅是儲君,更是嫡長子
不過既然皇位尚未有歸屬,晉王便還有一線機會,這個時候與房俊爭論一時之短長,毫無益處。
這皇宮中之內并非鐵板一塊,處處漏水的破船一般,可以操作的余地非常多。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按規制,帝王駕崩之后需停靈于兩儀殿,但如今兩儀殿殘破尚未修繕完畢,便只能將武德殿內陳設一律清空,停靈于此。
皇帝葬禮的流程繁瑣無比,以此彰顯人間至尊的尊貴之處。
李承乾作為嫡長子名義上主持國喪,幾乎無法離開大行皇帝遺體半步。在葬禮的第一階段“招魂”之時,由李勣、蕭瑀、岑文本、劉自、房俊五位朝廷重臣捧著袞冕服高呼李二陛下名字三聲,然后將袞冕服由高處丟下,孝子李承乾跪地接住之后覆蓋于李二陛下遺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