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瞠目結舌,雖然你英國公功勛赫赫權勢滔天,可居然將奪嫡之戰比作膿瘡,對皇權并無半點敬畏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一下,問道“英國公是指太子與晉王”
李勣劍眉一挑“本質而言,有何區別。”
馬周無語,本質上的確沒什么區別,但咱們身為人臣,心底難道不應該有所敬畏么
李勣喝茶,他這話其實只說了一半,當朝堂之上還有一些公正廉明的官員,軍中尚存拼死敢戰之士,由誰來做皇帝又有什么重要呢
馬周自然也聽得懂李勣未盡之言。
太子登基,晉王心存不甘必生事端;若晉王逆而取之,太子又怎肯坐以待斃所以雙方皆為威脅江山社稷穩定之禍源,本質相同。
唯有讓雙方各盡其力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待到勝負將分,再擇選優者予以輔左,從容收拾殘局,則帝國之內反對勢力煙消瓦解,至少獲取數十年之和平穩定。政權穩定,吏治清明,貞觀盛世自然得以延續,昌盛之世道更勝從前。
如此,最起碼在道理上是說得通的,當然李勣內心到底是否如此純粹不雜糅其他目的,便不得而知了
馬周沉默少頃,喟嘆道“但如此一來,英國公您的聲譽前程”
坐山觀虎斗,試問最終勝出的那只老虎會如何看待袖手旁觀的李勣江山社稷再重要,但是在皇帝自己眼里,也沒自家性命重要。
李勣傲然一笑“吾身入朝堂至今,不貪權、不攬權,潔身自好、克己奉公,何時在意過自己的前程這宰輔之位亦是當初先帝硬塞過來,吾推辭不過方才勉強為之。家中兒孫并無出類拔萃之者,卻也因吾之故且具高位,如此非但不能血嗣綿長反而種下惹禍之因,令吾心憂如焚、夙夜難寐,還不如當一個富家翁來得快活逍遙。難不成等誰當了皇帝還能砍了吾之頭顱功名利祿于吾來說不過是過眼云煙,從未介懷,自然心思純正,能夠一心為公。”
他的權勢、爵位已經達到巔峰,就算再里從龍之功,亦是賞無可賞、封無可封,又何須去專營這份功勞
至于如今流傳的晉王登基之后將會大賞功臣、封建天下自己家里兒孫不肖,高官厚祿已經是種禍之因,若是在封建一地、世襲罔替,成為真真正正的一方土皇帝,豈不愈發滋長野望
搞不好哪天甚至能起兵造反,害得闔家上下盡皆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