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神,蕭珣對身后跟著下車的袁朝道“賢弟不妨入城暫避,以免此間兵荒馬亂有所沖撞,愚兄親自登船去會一會這劉仁軌,若能回來,再與賢弟把酒言歡,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言罷,轉回頭,對蕭灌道“準備一艘戰船,吾登船入江,看看能否將水師攔截。”
蕭灌大驚失色,忙道“祖父不可江水洶洶,船只顛簸,您這么大的年紀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孫兒如何向叔祖、向父親交待”
“交待個屁”
蕭珣橫眉立目,罵道“都什么時候了,還做此等小兒女之態今日若是任由水師殺來,勢必天崩地裂一敗涂地,屆時我如何向族人交待我蘭陵蕭氏又如何向江南氏族交待即是十萬火急,就休要拖拖拉拉舉棋不定,速去安排”
“喏”
蕭灌不敢多言,趕緊飛快跑著去安排戰船。
袁朝拉住蕭珣的手,神情激動,知道蕭珣這是抱定必死之志欲力挽狂瀾,自己既不能勸、也沒法勸,嘴唇哆嗦幾下,慨然道“兄長高風亮節,舍卻己身為江南氏族謀劃,實是令吾輩崇敬”
“屁的高風亮節幼”
蕭珣拍拍袁朝的手背,苦笑道“我一把年歲了,不過是個棺材瓤子罷了,這輩子活夠了早就不怕死了但我怕死了之后還被江南子弟戳嵴梁骨,罵我害了江南氏族幾百年的底蘊,罵蕭家為了一己之私將江南氏族拖入萬丈深淵若能以一死消弭危險,我現在就拔刀抹脖子。”
此番召集江南氏族組建私軍北上,乃是蘭陵蕭氏牽頭,一旦成功擊敗太子扶持晉王登上皇位,自然是蘭陵蕭氏受益最大,但與此同時,萬一失敗,連累江南氏族遭受莫大損失,罪魁禍首自然也是蘭陵蕭氏。
今日若不能攔阻水師,只怕日后幾十上百年之內,蘭陵蕭氏將成為江南氏族之罪人
袁朝雪白胡須無風自動,無奈的看著蕭珣在兩個族中子弟的攙扶之下向著渡口走去。
蕭灌備好了一艘破舊的戰船,在渡口出搭好了跳板,扶著蕭珣登上戰船,便被蕭珣揮手趕走“我不需你在旁陪著,你留在渡口趕緊疏散人員,尚未登船的都向后退,別管那些糧秣輜重,總要退出水師火炮的射程才行,不然萬一我攔不住,就將有一場災難。”
蕭灌不敢多言,只能跪在蕭珣腳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含淚下船而去。
江南氏族集結私兵組建軍隊北上關中,這已經等同向太子開戰,嚴重威脅太子的地位,作為東宮軍隊主力之一的水師焉能袖手旁觀不開戰則罷,一旦開戰,祖父斷無生還之理。
說不定被水師殺了祭旗
然而明知此去九死一生,身為南梁血嗣的祖父卻毫不猶豫慨然而行,這是何等的剛烈風骨、赳赳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