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磯渡口硝煙彌漫、彈片飛濺,血肉橫飛、哀嚎一片,那些燃燒彈更是威力巨大,落地之后炸裂開來,內里浸了火油的易燃物四處拋飛,附著在任何物體上都能燃起熊熊大火,且很難被水澆滅,直至燒無可燒,才會漸漸熄滅
水師炮艦在江面上一字排開,燕子磯渡口很是寬闊,兵卒根本不用瞄準,甩開膀子重復著發射程序,一枚一枚炮彈被送出炮膛,落在渡口的人群中。
幾乎就在一瞬間,人群猬集的燕子磯便成為人間地獄
蕭珣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眼尾血絲崩裂,渾身打著擺子顫抖不休,喉嚨里“嗬嗬”有聲卻說不出話。
眼前的一切都因江南氏族的覬覦之心而起,其中蘭陵蕭氏更是主導者,如今這些江南子弟遭受水師轟炸死無全尸,所有的罪孽自然全部歸于蕭家。
可以想見,自今而后,江南氏族實力大損,數十年休養生息所凝聚的人口死傷殆盡,江南子弟流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江面,骨肉也將與這片土地融合一體,或許明年春天會開出鮮艷絢爛的野花,一朵一朵都是江南子弟的冤魂
“啊”
蕭珣忽然叫出聲,老邁的身軀驟然靈敏,一手搭著船舷,兩條腿一齊邁動,自船舷上翻了下去,“噗通”落入江水之中。
江南氏族遭受如此重創,江南子弟死傷如此之慘烈,可以想見蘭陵蕭氏必將成為眾失之的,自此背負所有江南人的怨念,一輩一輩被戳著嵴梁骨。
作為蘭陵蕭氏威望最重、年歲最長之人,唯有一死才不用面對江南人的詰難、辱罵。
所以這一刻蕭珣死志堅決,沒有半分猶豫。
無顏再見江南父老
劉仁軌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幕弄的愣了一下,待到有親兵相繼跳入水中,這才反應過來,不過卻沒有多說,面容冷硬,抬起眼眸看向硝煙彌漫、煙火沖天的渡口,以及哭嚎驚叫四處奔散的人群。
不久,親兵將落水的蕭珣撈上來,將其橫放在甲板上施救,好一通折騰之后,蕭珣吐出一口水,終于將人救了回來。只不過雙眼緊閉、面如金紙,只不過除去胸膛微微起伏尚有一絲呼吸,整個人頹然沮喪,毫無生氣。
連續兩次落水,對于這樣平素養尊處優、年過古稀的老人來說,實在是老了老命,更何況現在大抵是心存死志、無顏茍活,幾近生機斷絕
劉仁軌不再理會這等為了一己私心不惜將整個江南裹挾其中之輩,如今江南私軍全線崩潰,能夠北上關中者寥寥無幾,威脅不在,這以往德高望重的老人不過冢中枯骨而已。
“停止炮擊,重甲步兵登岸,清理渡口以供部隊登岸,收攏俘虜、救治傷兵、清點物資,先鋒船隊繼續向上游挺近,嚴密監視各處渡口,封鎖江面,絕不許有大規模渡江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