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再次長嘆一聲
宇文士及自滎陽西城門出城,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催促著身邊家兵策騎狂奔,一路向著函谷關方向急行,唯恐鄭仁泰派人從后追殺
他已經感覺到鄭仁泰的立場不穩,隨時都有可能倒向東宮。
畢竟滎陽不似清河、博陵那些地方身在大后方,無論如何都不會將自家卷入其中,身處黃河之畔,在水師必經之路,一旦水師調轉刀口,極有可能棄舟登陸,勐攻滎陽。
到時候滎陽遭受兵災,鄭氏的祖業便在生死存亡之間,鄭仁泰卑躬屈漆自是理所應當
可如此一來,水師兵鋒可直抵洛陽,由水陸兩路齊頭并進,洛陽陷落也只是旦夕之間。到時候函谷關直面水師之進攻,危急存亡,攸關潼關之安危。
他必須及早趕回潼關,與晉王商議盡快發動反攻,遲則生變。
一路急行,至函谷關之時已經是第二日傍晚,函谷之內山嶺蜿蜒、層林盡染,晚風徐徐、鳥鳴啾啾,倒是一派靜謐、安靜祥和。
直抵關城之下,宇文士及報上名號,稍等一會兒,便見城門洞開,丘行恭親自迎了出來,奇道“滎陽路途遙遠,郢國公怎地來去這般迅捷”
算一算時間,宇文士及這一來一回幾乎是馬不停蹄,這么大歲數了,還真是拼命
宇文士及面色灰敗、坐在馬上搖搖欲墜,勉強說道“先入關,再敘話”
進入關內,宇文士及被家兵攙扶著下馬,進入營房之內,捧著丘行恭親手奉上的溫茶水狠狠灌了幾口,這才長長吁出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毫無端莊形象,幾乎是呻吟著道“這一身骨頭,快要散架咯”
丘行恭奇道“鄭仁泰是否答允出兵相助”
宇文士及放下茶杯,頷首道“已經答允,出兵伍千協助鎮守函谷關。”
丘行恭道“如此就好。”
雖然相比于之前山東世家募兵十萬,伍千之數微不足道,但函谷關易守難攻,增加伍千精銳守關,自是勝算大增。
孰料他剛剛松一口氣,宇文士及便緊接著說道“但是等他伍千精兵抵達,切切不可放其入關。”
“呃這又是何道理”丘行恭莫名其妙。
宇文士及揉了揉臉,嘆氣道“鄭仁泰怕是已經生出悖逆之心,老夫這是跑得快,趁其未能下定決心之前逃出滎陽,否則若是耽擱一二,搞不好就要被其綁縛著送去水勢那邊請功了。”
丘行恭大吃一驚“豈會如此如今整個山東世家都站在晉王殿下這邊,為此不惜出人出力,甚至搬空了各家的家底,若鄭仁泰背棄晉王,豈不是自絕于山東世家”
整個山東世家全力以赴支持晉王,結果你滎陽鄭氏不僅半途而廢,甚至做出悖逆之舉,誰能容你怕是不等晉王與東宮分出勝負,其余山東世家已經一擁而上將整個滎陽鄭氏滅絕鏟除。
這等時候,焉能容許這等悖逆之舉
宇文士及無奈道“現在水師沿著黃河而上,鄂國公擋不住許久的,一旦水師抵達滎陽附近黃河水道,極有可能棄舟登陸直撲滎陽鄭仁泰豈敢冒險迫不得已之下,或許也只能向水師投誠。”
丘行恭面容震驚,神情不安。
滎陽鄭氏乃山東世家當中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僅僅遜色于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等區區幾家。范陽盧氏因著房家的姻親關系,對于支持晉王之事不怎么上心,又有著水師庇護,山東世家不愿招惹,若是滎陽鄭氏再反戈一擊
局勢已經不是“不容樂觀”可以形容了,簡直一片糜爛。
沉思良久,丘行恭道“郢國公放心,吾知曉輕重,斷不會將鄭氏私軍放入關中,使其有破關之可能。”
若是滎陽鄭氏當真有心投靠東宮,極有可能聯合水師攻破函谷關,以此作為投名狀取悅于李承乾,那么這伍千精兵搞不好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宇文士及松了口氣,扶著腰站起,頷首道“你能意識到危險便好,函谷關便交由你鎮守,務必確保萬無一失給老夫備一輛馬車,這就趕赴潼關,哎幼這把老骨頭實在是不能騎馬了,否則怕是不等到得潼關便丟了老命。”
丘行恭趕緊命人備車,親自送宇文士及出了城關,一路向西趕赴潼關。
他自己則負手立于關城之下,心潮起伏。
若滎陽鄭氏當真背棄晉王,那么必然聯合水師勐攻函谷關,以當下函谷關的兵力很難守得住,等到函谷關失陷,潼關東側再無屏藩。
晉王若想不受東西夾擊,便只能被逼著冒險起兵,再未曾準備妥當之前反攻長安,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