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巨響之下城墻坍塌,守軍早已震驚失色、慌亂無主,重甲步卒匯聚成一道洪流,自坍塌的豁口潮水一般沖入城內。
鄭仁泰正在城墻內測的營房里如坐針氈,他有心投降,怎奈水師根本無動于衷,進攻的勢頭不肯停止。無法可施之下,只能寄希望于麾下軍隊能夠擋住水師勐攻的勢頭,給長子鄭玄果求見劉仁軌爭取一些時間。
滎陽城高墻厚,水師不過區區數千兵馬,就算再是戰力強橫,沒有個日,怕是也奈何不得這滎陽。
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心中思忖著滎陽鄭氏往后何去何從之時,只覺得腳下土地勐地一顫,繼而耳畔響起一聲轟然悶響,震得心臟都顫了顫,一口茶水便吐了出來
吵雜轟鳴縈繞耳畔,親兵箭步沖了進來,神情失色“大帥,大事不妙,城墻塌了”
鄭仁泰整個人都有些懵,下意識的反問一句“城墻塌了”
城墻怎么會塌
旋即,他便迅速反應過來,水師這是動用火藥了
果然,親兵急聲道“水師用突擊隊突擊至城墻之下,撬起墻磚,埋設火藥,將數十丈長的一段城墻炸塌,如今已經從塌方之處沖入城內”
鄭仁泰只覺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黑,若非此刻是坐著,大抵會一頭栽倒在地
鄭氏經營數百年的堅城,居然如此輕而易舉便破了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將他驚醒,狠狠揉了把臉,霍然起身,幾步來到營房之外,看著四散奔逃、狼奔豸突的麾下兵卒,抽出腰刀,大聲道“傳令下去,定要將敵人阻截于城墻一線,絕不容許敵人突入城內滎陽乃鄭氏之滎陽,汝等妻兒家卷皆在城內,焉能任憑賊寇恣意凌辱吾軍令而后退者,殺無赦”
“喏”
左右親兵轟然響應,紛紛抽出兵刃向著城墻豁口出沖去,沿途潰退之兵卒皆被揮刀砍殺,一遍又一遍大聲重復鄭仁泰的將令,強勢彈壓之下,終于堪堪穩住局勢,不至于一潰千里。
鄭仁泰則收攏殘兵,阻止后援,源源不斷的沖向城墻,與剛剛沖進城內的重甲步卒混戰與城墻豁口之處。
重甲步卒兵力不足,難以趁機擴大優勢將整個城墻防線沖垮,但這些兵卒皆乃精銳,且全身甲胃、幾乎刀槍不入,列陣沖入滎陽守軍陣中,一個沖鋒便是遍地殘值斷臂,滾燙的鮮血混合著雨水四處流淌,戰況慘烈至極。
鄭仁泰已經向后退去,坐鎮距離城門足夠安全之處指揮作戰,看著麾下兵卒前赴后繼沖向城墻豁口,卻好似一處血肉磨坊一般將其吞噬、碾碎,忍不住心膽俱寒,懊悔不已。
既然已經有投降之心,又何必生出占據主動之意
若非他不甘于身處下風任憑驅策,而是在水師露出攻擊滎陽意圖之時便果斷開城獻降,何至于有此時之慘痛
然而事已至此,卻已經由不得他,若不能將重甲步卒堵在城墻一線,等到其順勢沖入城內,誰也不知會否引發一場悲慘至極的屠城事件
城墻坍塌、敵軍入城的消息瞬即傳入城內,整個滎陽城都動蕩起來,無數百姓、商賈、官員驚慌失措,紛紛拖兒帶女、扶老攜幼走出家門,帶著家私細軟奔赴南城,試圖自城門出城避禍。
城里城外,亂成一團。
而隨著成百上千的兵卒戰死于城墻下,鄭仁泰的心志也一點一點消融磨滅,好幾次意欲下令停止抵抗,任憑敵軍入城,賭一賭這些水師兵卒不敢大肆殺戮,掘斷滎陽鄭氏的根基
就在他已經咬著牙想要下達命令之時,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歡呼,無數兵卒振臂高呼“敵軍退了敵軍退了”
鄭仁泰精神一振,忙問道“怎么回事”
親兵自然不知前方發生何事,趕緊前去打探,須臾飛奔而回,難掩喜色“啟稟大帥,水師已經退出城外列陣咱們勝了”
鄭仁泰長長吐出一口氣,一腳將這個愚蠢的親兵踹翻在地,下令道“馬上收攏部隊,放下武器,于城墻之內列陣,等候水師入城接管防務”
屁的勝了
必然是鄭玄果已經見到劉仁軌且表達了滎陽鄭氏投降之意愿,劉仁軌這才命令水師放棄優勢,退出城外。
若是這個時候犯了湖涂,以為已經擊潰敵軍,甚至予以追擊,簡直不知道怎么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