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床榻正糾纏一處的兩人立即停下、分開,房俊起身走下床榻,在善德女王癡迷的目光中,拽起一旁搭著的衣衫披在健碩修長的身體之上,又取過一根腰帶系了,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
衛鷹從樓下快步上來,見到門口的房俊,趕緊單膝跪地,急聲道“啟稟二郎,方才收到消息,尉遲恭已經于潼關起兵發動突襲,李思文、程處弼二人所部盡皆戰敗,兩人全部被俘、死傷無數。尉遲恭已經率領麾下右侯衛全部出動,水陸并舉,直奔長安而來”
房俊二話不說,轉身回到屋內。
知曉輕重的善德女王也從床榻上起來,取過一件絲袍披上,服侍房俊穿戴整齊,柔聲叮囑道“萬事小心。”
“放心,跳梁小丑,何懼之有”
房俊微微一笑,轉身出門下樓,走出門外,早有親兵上前給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在房俊翻身上馬之后也紛紛跳上馬背,前呼后擁的護著他出了芙蓉園,冒著大雨直奔承天門。
沿途遇到多處巡邏兵卒、街道關卡,見到雨夜之中一隊騎兵在長街之上呼嘯奔馳,紛紛上前攔截,但是在見到打頭的親兵亮出越國公腰牌之后,趕緊退后讓出道路。
一路急行至朱雀門,叫開城門之后穿過皇城抵達承天門下,發現已經有不少馬車等待此處,房俊下馬,直到門前,守衛的禁軍趕緊單膝跪地行禮,起身之后道“陛下已經有口諭,越國公抵達,母須通稟,請直入宮圍,陛下在武德殿書齋相候。”
房俊頷首,然后在兩個內侍引領之下進入承天門,直奔武德殿而去。
此刻雨勢小了一些,雨水淅淅瀝瀝,整個宮闕被沖刷一新,無數燈籠、火燭燃著,黑暗之中每一間殿宇、每一根廊柱、每一片墻壁、甚至每一塊方磚的表面都如水清澈,反映著一道道火光,將這座人間至尊至貴的宮闕渲染得燈火輝煌。
房俊被內侍引著直入一側的書齋,見到李勣、李靖、李孝恭、岑文本、李道宗、劉自、劉自、馬周等人盡皆在座,先上前與李承乾見禮,而后又一一施禮,于李勣、李靖之后落座,對面則是岑文本、劉自、馬周等人。
后邊的內侍將一份謄抄的戰報遞給房俊
房俊低頭看著戰報,李承乾環顧左右,沉聲問道“尉遲恭來勢洶洶,程處弼、李思文所部已經戰敗,其兵鋒直至長安,如今已經抵達新豐附近,距離霸橋不遠諸位可有破地之良策”
儲君也是君,距離皇帝一步之遙,實則天差地別。擔任儲君的李承乾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整日里擔驚受怕,唯恐行差踏錯被父皇廢黜,毫無自信、畏首畏尾。
如今登基為帝,九五至尊、皇權在握,整個人的氣質簡直天翻地覆。
即便此刻尉遲恭統帥大軍長驅直入、咄咄逼人,李承乾面上卻看不出半分慌張、急迫,姿態沉穩、胸有成竹。
眾人目光首先看向李勣,畢竟直至眼下此君仍然是“朝中第一人”,權勢、聲望無與倫比,且此前隔岸觀火、坐觀成敗,如今新皇登基,豈不正是改弦更張、宣誓效忠的好機會
然而李勣垂下眼皮,拈起面前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便默不作聲
李承乾目光灼灼,盯著李勣看了片刻,遂看向他身邊的李靖。
李靖一手捋著胡須,瞥了李勣一眼,迎著李承乾的目光道“山東私軍剛剛抵達潼關,未必這么快完成整編,戰斗力有限。但是卻驟然發動突襲,很顯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至于原因,必然與其背后的水師有關最近的戰報,劉仁軌已經率軍攻陷滎陽,鄭仁泰率領滎陽鄭氏舉族投降,正合兵一處、水陸并進直逼洛陽。由此可見,潼關那邊沒有信心守得住函谷關,與其等到水師攻破函谷關徹底斷去退路,惹得士氣大跌軍心動搖,還不如拼死一搏,置諸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