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亂局之中屹立不倒,終于如愿以償的坐上皇位,除去心頭竊喜之外,亦有如山一般的壓力。而巨大壓力之來源,在于李二陛下當初的不信任,認為他是個懦弱之人,不能做好帝國皇帝。因此,只要他施政稍有錯誤,“仁和”年間比不上“貞觀”年間,必然遭受無窮無盡的非議。
朝野上下會張口閉口“先帝英明”,早已窺破李承乾乃無能之輩,若是換了更為聰慧的晉王執掌帝國,必然比現在強上千倍萬倍
所以李承乾迫切的需要得到朝野上下的認可,承認他這個皇帝做得并不差。
而想要得到這份認可,只能通過政績去換取。
如果將來當真有一天帝國能夠如房俊詩句之中描述的那般景象,想必今日反對他之人,到時候皆啞口無言了吧
而等到他萬年之后,于九泉之下與父皇相見,也能拍著胸脯驕傲的問一句“父皇您看孩兒這個皇帝做得可還行”
只要想想那一天的到來,李承乾都覺得渾身舒泰、神清氣爽
好在他迅速從幻想當中醒悟過來,沉聲道“就如二郎所言,只要眼下叛軍平定,咱們便重整國策、梳理內政。一方面加快發展基礎建設,一方面穩定西域為帝國爭取更大的戰略緩沖地帶,咱們君臣一心,定然能夠開創盛世,青史彪炳。”
房俊放下茶杯,搖頭道“雖然國策由外向內轉變,放棄開國之初的擴張策略,但并不意味著軍隊徹底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而是在放棄擴張的同時愈發注重掠奪,且掠奪的方向由陸地轉向大海,畢竟與陸地動輒以年計數的遙遠路程與巨大的靡費相比,海上掠奪的效率實在太高。”
絲綢之路便是大漢帝國向西域各國掠奪的一條黃金道路,但是自漢朝鑿空西域開始,后面歷朝歷代能夠完全掌控西域的時間卻少之又少,是那些朝廷、大臣意識不到絲綢之路吸納、掠奪來的財富嗎
并不是。
重點在于西域太過遙遠,與中原王朝的路途太過艱難,想要維系這樣一條數萬里長的道路,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太過龐大,難以維持投資與收獲之間的正比。
迫不得已,只能放棄。
但是大海不同,只需要有一支無敵于海上的船隊,然后沿著大陸海岸設置好補給基地,那么縱使萬里、十萬里之外,亦可在水師的控制之下,沿海諸國的財富將會沿著無數條航線所繪制的財富之路匯聚至大唐。
另外一點,當下大唐的疆域已經無限龐大,受限于交通、信息、人口等諸多條件,即便有再多的土地也無甚大用,沒有精力去開發的土地卻要派駐大軍駐守,取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