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剛剛還被激得一腔熱血沸騰,這時候卻是差點尿了,嘴里喋喋不休的勸阻房俊“侯爺誒,咱不去了成不成那虎鯨可是海龍王的女婿,是大海里的神仙,什么魚鱉蝦蟹都可著勁兒隨著它吃,咱們凡胎,怎么可能招惹得起您就聽老朽的,咱回去好不這玩意力大無窮,咱們斗不過啊”
房俊被他纏的沒法,一指旁邊正興致盎然觀察遠處鯨魚的聿明雷,說道“凡胎您擔心斗不過那鯨魚,可咱們這里可是有一位半仙呢您老放心,這位就差最后一步就能白日飛升羽化成仙,眼瞅著就上天了,一條魚而已,不在話下”
聿明雷聽著房俊胡說八道,沒好氣的翻個白眼,懶得與他計較。
你特么才上天呢
不過幾人也沒有嘲笑老者的意思。
在這個受限于科學技術的年代,人們的見識實在是太少,往往很多人一輩子就沒離開過自己出生的屯子,臨死都不知道自己所在地的縣城是個什么摸樣的大有人在。
沒有見識,就會將一些自己無法理解的現象和事物用神化來解釋,一次來表達自己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
距離鯨魚越來愈近,那條鯨魚絲毫未感受到即將到來的危險,依舊在海水里翻騰不休,時不時的浮上水面,噴起一道高高的水柱。
按照房俊所知,這附近應該由一個巨大的魚群,這條鯨魚明顯是在捕食。它先將海水攪動,使得魚群受驚,魚群便會沿著一個方向逃跑,它就張著大嘴等著傻乎乎的魚兒自投羅網鉆進他的嘴里,然后把喝進嘴里的海水噴出來,魚兒則咽進肚子
房俊命人將船艙里十幾盤用來拴貓的麻繩全都取出來,綁在三枚八牛弩的弩箭尾部。這種麻繩是采用野生的麻制成,先將成熟的麻從野外收割回來,泡在活水里大約五天左右。然后取出,把麻的皮剝下,莖則丟棄不用,麻的皮就是纖維組織,極其堅韌。然后把一條一條的皮去掉陽水,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濕。然后用這樣的麻皮纖維一股一股的搓在一起,就成了麻繩。
戰船上所用的麻繩皆是最上等的野麻所制,足足有兒童的手臂粗細,這種麻繩本身就已經非常結實,而在遇水之后,會使得內部組織更加緊密,愈發堅韌。
這一盤大概二十米的麻繩,價值就需要七八百錢,要一個三口之家全體上陣一年才能制成這么一條。
還是那句話,水師就是個燒錢的玩意兒,船上船下,就沒有一樣東西是便宜的
距離那鯨魚越來越近,幾乎可以看得到它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鯨魚大抵是吃飽了,也或許是折騰累了,如它剛剛那般攪動海水是非常損耗力氣的,此刻正優哉游哉的在海面上漂浮著,不時的將腦袋鉆到海水下面鼓泡泡
這支藍鯨的體型并不大,長度大概也就十米左右,應當是一支幼崽。這樣最好了,幼崽的力量有限,收拾起來也許不會那么困難。如果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成年藍鯨,房俊會果斷放棄捕獵計劃。
當然,成年的鯨魚也不會跑到淺海來捕食。
四艘戰船呈扇形向它逼近。
劉仁軌手里拿著一柄木錘站在八牛弩后面,單眼瞄著前方露出水面的鯨魚。
“怎么樣,有沒有把握射中”房俊在一旁觀看。
老者也熄了勸解的心思,這幾位就是膽大包天的,別說是一條鯨魚,恐怕就是海龍王出來了,也得斗上一斗
聽到房俊的問話,老者插言道“就算射不中也不關系,這種大鯨其實就是聰明,射它幾箭就算不中,它受驚之后輕易絕對不會再出現在這塊海域,記性好著呢”
戰船緩緩放慢速度,前方的鯨魚似乎也發覺了危機的臨近,龐大的尾巴在水面拍擊一下掀起一陣浪花,就想要潛到海水深處離開。
就在這時,劉仁軌吐氣開聲,大喝一聲“中”
手里的木錘猛地砸在八牛弩的機括上。
八牛弩,又稱“三弓床弩”,箭矢以堅硬的木頭為箭桿,以鐵片為翎,世稱“一槍三劍箭”,床弩也可發射“踏橛箭”,發射的時候蔚為壯觀,箭支有如標槍,近距離發射可以直接釘入到城墻里面,齊射的時候,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牢牢地釘入城墻,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緣而上。
而蓋倫船上的八牛弩箭矢則是房家鐵廠特制的箭簇,有著巨大的倒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寒氣逼人。
“嘣”的一聲悶響,強勁的弓弦發出的聲音震得人心臟都跟著微微一顫,三支箭矢離弦飛出,帶著尾部的麻繩飛射向前方不遠處的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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