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就這么丟了。”蔣游簡要地把徐麗華說的話復述了一遍,看著別亦南問,“是不是很簡單”
“確實,但大部分的悲劇都很簡單,發生的時候平平淡淡,連痛苦也和別人一樣。復雜、獨特和戲劇性是小說和電影才有的屬性。”別亦南難得正經地說。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見那對夫妻仍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徐麗華將頭埋在丈夫的肩膀上,似乎在無聲的哭泣。
文賢歌表情沉重,眉頭緊鎖,時不時發出幾聲嘆息。
“那你想起什么了嗎”別亦南問,“如果他們真是你爸媽你有印象嗎”
之所以會這么問是因為蔣游的情況很特殊。當年院長在福利院門口發現蔣游時他正處于高燒昏迷中,而且渾身都是傷,腦后還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像是重重磕到了石頭上。
院長不敢耽誤,連忙將蔣游送進醫院,等到蔣游醒來時卻犯了難他失憶了。
說不清自己的家住在哪里,父母在哪里上班,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那時的網絡還很不發達,更做不到全國聯網,因此調查工作進展得很是艱難。蔣游傷好后只得暫時住進福利院,原以為不會太久,沒想到一住便是十三年。
當時撿他回來的院長姓蔣,便給他起名叫蔣游。游是游子的意思,代表著他不是沒人要,不是被父母丟棄,而是暫時離開家,終有一天會回去。
“沒有。什么都想不起來。”蔣游道。
小時候他還會好奇自己究竟是誰,可只要一想這個問題就會觸發生理性的頭痛。他不是那種愛自討苦吃的倔小孩,久而久之便索性將過去丟開,再也不去想了。
“那就沒辦法了。”別亦南嘆氣,又關切地說“想不起來就算了,千萬別勉強自己啊。”
別亦南見過蔣游頭疼發作時的樣子,臉色蒼白,渾身劇烈顫抖,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出了一身冷汗。年幼的別亦南嚇壞了,以至于這么多年過去依然對此印象深刻。
“南南,你覺得他們說的是實話嗎”蔣游遲疑著問。
別亦南想了想,斟酌道“有可能。”
蔣游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進來時留意了一下他們的穿戴,那位阿姨通身品牌,雖然不是一線的大牌子,但單件也要幾千塊。叔叔穿的差了一點,不過手上的那塊表比較貴,將近兩萬塊。可見他們的經濟狀況應該很不錯。”
因為震驚,蔣游沒注意徐麗華和文賢歌穿戴如何,況且他本身對這方面也不太敏感,倒是別亦南終歸是小南總,看這些從不走眼。
“所以他們應該沒什么必要千里迢迢從y市跑來騙你吧,假如你不是他們的兒子,都這個年紀了,認回去沒兩年就該結婚了,他們還得給你買車買房怎么說呢,他們是嫌自己的錢太多所以隨機抽個幸運觀眾幫忙一塊兒花嗎”
說得很有道理。
蔣游想了一下自己稱不上豐厚的存款,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除了美貌以外,其余都不怎么突出。
但這對夫妻總不可能是圖他美貌吧也不可能發生什么要把他掛到暗網上拍賣的離譜劇情。
“可是他們為什么會突然找到我”
別亦南一拍大腿,肯定道“當然是因為你紅了啊,這還用問”
蔣游沒他那么膨脹,因此很能認清自己的真實地位,委婉道,“我這才播了多久。”
“這跟多久沒關系,跟流量有關系。你之前在白貓都做到新秀主播了也沒這么大的流量,這說明白貓不行,所以它倒閉了。但我們珊瑚不一樣,它可是全年齡段覆蓋。他們不也說是因為看到你直播才發現你是他們的兒子嗎”
“但我早就跟小時候長得不一樣了,他們還能認得出來啊。”蔣游低聲道,“咱們重逢的時候你也沒有認出我。”